去年冬天，老人走路的时候摔了一跤，在那之后腰和胸口有时就隐隐作痛。
老人有个大儿子，在外打工，也拖家带口养个媳妇(还没结婚)；还有个小女儿，二十出头，还在老人身边服侍着
老人的老伴走的早，在那以后，老人身体也不算太好，但也没出过什么乱子。小女儿照顾得也还好。
每当腰和胸口疼的时候，他都背着小女儿，怕他们知道着急这老骨头再给他们添了麻烦，再给他们心里添了堵。但纸是包不住火的，小女儿还是发现了不对劲，又想起去年摔那一下，怕真落下什么毛病，就让大哥回来带他们去检查检查。大儿子在外又要挣钱又要谈女朋友，就敷衍地说让小女儿去县里带老人去查一查，最近工作忙。老人不愿去看病，因为老人不喜欢人多的地方，特别是医院。那地方，仿佛就建在鬼门关口，怕再被小鬼吸去几天阳寿。但老人拗不过小女儿，还是去了。当时已是傍晚医生已经下班，所以只在急诊科粗略地检查了一番。第二天，又是拍片，又是化验的，也没检查出个所以然来，于是便回去了。
但疼痛仍未消退。小女儿放心不下，也没什么办法了。便急忙地叫大哥回来。大哥推了工作，匆匆忙忙地赶了回来。得知在县里什么也查不出来，就嚷嚷着去省里。三人在傍晚上了车，颠簸了一晚，第二天凌晨到了省里。三人找了个旅店落脚，便马不停蹄地赶往医院。这省城人生地不熟的，绕了好几个弯子，可算是到了医院。
老人折腾不动了。又要拍片化验，说是过了两天，之前拍的片不能用了。挂这个号，又挂那个号，结果哪个都不对；又要排到望不到尽头的队，听着身边那些小孩的尖叫_……老人心里更加烦燥了。
这来了省城，又花了这么多钱，老人心里满是愧疚和害怕现在他不知道自己该不该有病了。
当天夜里，门外小女儿和大儿子吵起来了，但动静没那么大。小女儿始终坚持要给老人好好检查一番，大儿子想，什么也检查不出来，不如干脆回家算了，因为白天检查时有个医生说这检查没问题，疼痛是心理作用，多陪陪老人；并且花的是他的钱老人缄默着，默默地，无奈的落了几滴泪。
第二天，接着去省城的医院检查，还和昨天一样，全是人，十分喧闹，仿佛是在催促着老人—活不长了。
好在这次，查出个小病并且和这疼痛并无太大关系，开了点药_便回去了。在回去的车上，老人似乎一直在念叨着什么。
大儿子也离开了，没留下一句话。生活也算再一次回归平静了.但疼痛仍在继续。在一个月后，老人去世了这次大儿子又急匆匆地赶回来了。在整理老人的遗物时，发现在那次去省城的化验单的背面，写着老人的“遗书”：“查出来没病，白折腾一趟，花钱；查，要是真查出病了，又得看病，那就得花更多的钱。有病没病，我自己心里清楚，不是什么心理作用，只是，不该活了，临走前再看你们一眼。我真有病，你们也就当没病吧！我啊，得病也不是，不得病也不是；你们呐，是看病也不是，不看病也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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