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屏幕在昏暗的宿舍里闪烁，短视频的喧嚣刺破了空气的沉寂。“你知道大学一毕业，银行卡里就有1000万是一种什么样的体验吗？”那句烂俗的开场白从廉价音箱里挤出，带着刻意的亢奋。视频里，主持人笑容僵硬，坐在演播室的高脚凳上，对面是一个名叫叶岭的男人——“哇兔公司”的老板。他穿着黑色短袖和蓝色牛仔裤，瘦削的身形透着一股不修边幅的颓废，头发微微凌乱，五官清秀却带着几分倦怠。若稍加打扮，或许能称得上俊朗，但他此刻的模样，更像一个刚从通宵 加班中爬出来的程序员。他的嘴角挂着一抹浅笑，眼神却疏离，仿佛与这个浮夸的舞台格格不入。
主持人的声音尖锐而油腻：“叶总，您是出于什么目的，在什么情形下决定制作这款在大学生群体里堪称国民级的App呢？”叶岭的目光微微一沉，嘴角的笑意深了些，声音低沉而平稳：“童年有一段比较灰暗的经历，那段时间，我总幻想着能有个东西让我逃离那种压抑。我把这个念头埋在心里，直到大学一个意外的契机，遇到了志同道合的团队。大二那年，一次酒局，我醉得七荤八素，随口说了这个想法，没想到伙伴们举双手赞成。第二天我们就撸起袖子开始干，就这样，哇兔诞生了.起初我们也没指望能够干成，现在的成果完全是当初想都没感想”
镜头拉近，叶岭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像在回忆什么，又像在掩饰什么。主持人夸张地接话：“原来如此！果然所有伟大的创业，可能就是醉后的一句壮语，或是睡梦中的惊醒，再加上身边人的一腔热血！”稀稀拉拉的笑声从背景音里传出，像是场拙劣的表演。视频继续，主持人抛出八卦问题：“叶总，有没有女朋友啊？”叶岭摇了摇头，语气平淡：“创业太忙，没时间，不想耽误人家。”这话说得随意，却透着一股不易察觉的疏远。
进度条接近尾声，主持人抛出那个俗不可耐的问题：“叶总，银行卡里现在有多少钱？”叶岭顿了顿说这是可以说的吗，主持人释放出对热点渴望的眼神，叶岭脸上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旋即归于平静，淡淡道：“1000多万吧。”主持人夸张地张大嘴，发出刻板的惊叹，紧接着开始推销自己的频道，求关注求打赏。视频里的叶岭低头，嘴角扯出一抹自嘲的笑，像在嘲笑这荒诞的舞台，也像在嘲笑自己。
宿舍里，我靠在床边，指尖夹着一根燃到一半的香烟，青灰色的烟雾在空气中盘旋，像他此刻的心绪，缭乱而沉重。他掐灭烟头，烟灰缸里发出轻微的“滋”声，刺鼻的尼古丁味混杂着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填满了这间狭小的空间。门吱呀一声开了，程子走了进来，穿着件灰色卫衣，头发乱糟糟的，像刚从哪场狂欢里逃出来。他瞥了男人一眼，皱眉道：“你不是说戒烟吗？怎么又抽上了？”
我咳了一声，喉咙里残留着尼古丁的辛辣，懒散地回：“最后一根，抽完就戒。”程子没再追问，从桌上抓起一个黑色钱包，我问到：“不是我说，你不是去你女朋友生日会了吗，怎么跑回来了？”
“忘了拿东西，现在就去。”他顿了顿，转头看我，语气带点试探，“你确定不来吗？”我摇摇头，目光落在窗外的雨幕里，雨滴砸在玻璃上，模糊了远处的灯光。程子走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膀，声音低了些：“那件事，大家都没怪你。你做的选择，是我们能选的最好的，别太自责。”我沉默，深深吸了最后一口烟，烟雾在肺里翻滚，像在烧灼我的内脏。程子见我不说话，又补了一句：“你发群里的那个视频我看了，什么时候发？我给你买点水军撑撑场子。用着略带苦涩的口气说毕竟咱也是有钱人了，这块不能落下不是？”
我盯着烟头，声音平板：“发不了了。”他愣了愣，追问：“咋了？”我吐出一口烟，淡淡道：“被压了。”程子点点头，没再多问。这时他的手机响了，铃声刺耳得像在催命。他又拍了拍我的肩：“晚点聊，女朋友催了。”我点点头，示意他快滚。他急匆匆出了门，门砰地关上，留下满室的寂静。
我起身，准备去厕所放个水。刚走了两步，门又被猛地推开，还是程子。我刚想调侃他又忘拿东西，他却大声嚷道：“叶岭，你真不用自责！没有你当初的提议，也不会有我们的今天。我们其实都理解你的决定，就是有点舍不得。总之，非常谢谢！”这一嗓子吼得我脑子一懵，嘴里下意识蹦出一句：“你有病吧？”我抓起拖鞋作势要丢，他却一甩门跑了。我放下拖鞋，嘴角扯出一抹苦笑。
走进卫生间，我脱下裤子，握住软趴趴的鸡巴，开始放水。那家伙即便没硬起来，也有小女生手腕粗，沉甸甸地垂着，青筋隐约可见，龟头饱满得像颗熟透的果实。我低头看着它，尿液哗哗地冲进马桶，溅起细小的水花。心里却泛起一股无奈的苦涩，低声嘀咕：“可怜你了，跟着我没让你享过啥福。”这话倒不全是在自嘲。童年的阴影让我对女人总有种莫名的戒备，尽管我谈过几场恋爱，女友们温柔体贴，可每次亲热，我都得克制再克制。这话儿尺寸夸张，硬起来跟根铁棒似的，稍不注意就可能弄伤人。所以我总是更像个服务者，小心翼翼地讨好她们，尽量避免真正的深入。分手后，她们对我的评价都不错，甚至还保持着朋友关系，偶尔约出来激情一夜，但也仅止于此。
放完水，我走到宿舍窗前，雨还在下，淅淅沥沥地打在玻璃上，像在诉说某种无人倾听的哀愁。我下意识伸手去摸烟盒，想点上一根，却想起刚说的“最后一根”。我冷笑一声，抓起烟盒，猛地从窗户丢了出去。烟盒在雨中翻滚，很快消失在夜色里。望着窗外，我的心又沉了下去。明天就要离开这个奋斗了三年的地方，离开这个承载了无数热血与争吵的宿舍。卖掉哇兔的决定，像一块巨石压在胸口。我知道团队里有人不甘，有人愤怒，可我别无选择。数据下滑，竞品围剿，资金短缺，投资人撤资威胁，团队内也貌合神离——这一切像一张网，勒得我喘不过气。
我走进浴室，拧开喷头。冰冷的水流砸在身上，刺得皮肤生疼。我闭上眼，试图让冷水冲淡脑子里的混乱。洗完澡，我裹着浴巾倒在床上，沉沉睡去。一觉醒来，天已大亮，宿舍空荡荡的，只有我一个人。其他人估计在外面过夜了。我洗漱完，吃了早餐，出门拍了毕业照，收拾好行李。宿舍里三三两两的人渐渐聚齐，表面上还维持着和谐，聊些无关紧要的话题，却都心照不宣地避开了那个敏感点。有人提议晚上去老地方吃散伙饭，“散伙”两个字咬得格外重，像在提醒所有人某些事已成定局。我点点头，装作没听见。
晚上，哇兔团队的人齐聚在老地方的包间里。桌上摆满菜肴，酒瓶碰撞的清脆声此起彼伏。空气中弥漫着烤肉的油烟味和啤酒的麦芽香，大家各自落座，聊些有的没的，气氛却始终透着股刻意的轻松。饭后，我们转战KTV，开了个大包厢。熟悉的旋律在空气中回荡，酒精和烟草的气味混杂在一起，像在掩盖某种无人提及的伤痛。我坐在角落，闷头灌酒，桌前的空瓶子越堆越多，玻璃瓶在昏黄的灯光下反射出冷硬的光泽。程子看不下去了，凑过来劝：“少喝点，身体要紧。”我没理他，抢过酒瓶，仰头灌下最后一口，酒液顺着喉咙烧进胃里，烫得我眼眶发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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