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帘没拉严实，阳光很刺眼，好热，难受，烦人，早知道睡进棺材里了。
　　朔间零躲着阳光把头往被子里一埋，头发滚得乱糟糟。他还有意赖会儿床，迷迷糊糊间却被人抱住了腰，顿时一个激灵睁开眼睛，看清了正缠上来的是谁，那点残留的睡意顿时也消失了。
　　“凪砂……？等、你在摸哪里！”
　　“……啊，零、朔间君？”披散着银发的凪砂对着他微笑，手上动作没停，将脸颊贴上朔间零的脸颊，贴着他的唇一下一下地轻吻。“好久不见，早上好。”
　　刚分手不久的前男友不知道为何出现在了自己的床上，一边打着招呼莫名其妙说些久别重逢的话，一边黏糊着贴过来，像早上看见主人醒了的大狗一样在他脸上亲亲舔舔。凪砂贴得很紧，手臂环着零的腰背，两个人的四条长腿自然交叠在了一起。
　　很罕见地，零的脸一下涨红了，红色一直蔓延到耳尖，惹得凪砂停下动作，好奇地用指尖碰了碰。零迅速抓住他的手指，试图拉开一点距离。
　　“……很精神是好事呢，朔间君。这是正常的生理现象哦。”凪砂弯起眼睛笑，又将手伸进被子里去碰，被零一把捏住手腕，僵持在原地。这种笑容在朔间零记忆中的乱凪砂脸上完全没有出现过，柔和又放松，赤橘色的眼中也满满盛着近乎慈爱的笑意。刚睡醒的迷糊完全散去后，朔间零发现了“昔日恋人”的不同：头发似乎长长了，面容和声线更加成熟，说话也流畅许多。他胡乱应付着凪砂细碎的吻，大脑飞速运转试图理解现在的情况，却被自己可能性最大的猜测吓了一跳。
　　不仅成熟了许多，吻技也进步了不少。零心情复杂地想，趁接吻的间隙用手捧住了凪砂的脸。这个动作他与凪砂短暂的恋爱期间也常做，用手掌抚摸他的脸颊，扎着低马尾的凪砂就会眯起眼睛像小狗一样地蹭，很舒服很喜欢的样子。现在这个凪砂，朔间零不怎么确定这招奏不奏效，但他手一伸，凪砂还是很习惯地将下巴蹭了上去。
　　朔间零得到了喘息的机会，顺势捏着凪砂的脸颊不让动，在他微微疑惑的眼神里问：“你现在多大了？”
　　“……呼呼。被朔间君发现了吗，我现在是年纪比你大的大人哦。”凪砂弯起眼睛笑，“好久没有看到这样的朔间君了，说话也很精神，感觉有点怀念呢。”
　　他又用那种类似于慈爱的眼神望着朔间零，将他有些乱的一侧碎发别到了耳后，越发喜爱地吻了吻他。
　　尚且年轻的，令人怀念的朔间零，浑身的锋利还未隐藏起来，因为显然属于灵异事件范畴的意外而微微瞪大了眼睛保持镇定，好看得让人着迷。
　　零的皮肤很白，嘴唇一亲就红得显眼。凪砂像玩着涂色游戏一样，一下一下地嘬着零的嘴唇，让那双吻过无数次的唇像往常那样泛起漂亮的颜色。零一开始还会试着制止几下，但很快也开始回吻，尖尖的犬齿没控制好力道，咬破了凪砂的唇，让他轻轻地嘶了一声。
　　“……零好久没有咬痛我了呢。”凪砂这样说道。
　　他们分开得很平静，但那时逐渐贴近的两颗心脏被迫由自己亲手撕开时的痛楚也真实存在着。见到思念的恋人未来的样子，感觉好像是做梦一样，让人忍不住贪恋对方的温度。这间卧室布置得很舒适，处处充满生活的痕迹明显是两人同居已久之后稳定的样子，让朔间零对未来也提起了几分希望与期待。
　　他伸手拢住了一捧发丝，让它们流水一般地从自己指间滑落，赤色的双眼与凪砂对视片刻，看到了那双眸子里被时间打磨出的平和与温柔。
　　于是他缓缓地、无声地呼出一口气，感到胸口堆积着的郁结仿佛随着自己窥见美好未来一隅而消散了一些。他将手插进了凪砂后脑勺的发丝中，揽着人让他靠过来，轻轻地吻着自己过去的遗憾，未来的幸福。
　　凪砂感觉到零的身体逐渐放松下来，也顺从地被揽着亲吻，唇瓣相触时嘴角忍不住上扬，露出一点笑。他对欲望向来坦荡，这一吻完了便接着下一吻，翻身坐起压住零的动作很自然，反而把这位年轻的零吓了一跳。
　　……他明明记得在梦之咲的那唯一一次，自己也坐过零的腿。
　　只不过那时他并不太懂得情事，是朔间零揽着他的腰引他坐上来的。他记得零那时进得很深，自己浑身发烫，发带不知被扯到了哪里，在颤抖的痛与快感中抱他很紧，用脸颊蹭着零的鬓角，嘴唇尝到他的皮肤汗湿发凉。那时零一下一下咬他的肩颈，有点痛，折腾到最后，凪砂满脖子都是牙印，后来被日和看见，他愣了好一会儿。
　　乱凪砂一边回忆往昔，一边摸摸被吓到的小零的脑袋权作安慰，动作利落地开始解他的衣扣。他把朔间零的衣服扒得差不多，思考了一下，张嘴咬上了他的脖颈。
　　不管朔间零有多么像吸血鬼，他肩颈处皮肤都是温热的，光滑的。乱凪砂咬得并不重，略尖的犬齿稍微陷进皮肤，嘴唇感受到跳动的脉搏，便探出舌尖舔了一下，又轻轻地去嘬。他听到朔间零嘶了一声，感受到他的手插进了自己的发间，没用什么力气地抚着自己的后脑勺，指尖缠着发丝，分不太清是想推开还是想让他靠近。乱凪砂的大腿在动作间一直抵着某处，咬下去的瞬间，它好像变得更硌了一点。
　　……真的很有趣，乱凪砂开始明白朔间零以前为什么这么爱咬他了。
　　他对啃咬兴趣不大，只是好奇便体验了一番。年轻的零大清早这么精神地支棱着没人理，实在好可怜，于是凪砂舔舔那个浅浅的牙印，将手伸进零的睡裤，握住了他的性器。
　　他和零再次走到一起之后做了很多次，互相抚慰也不少，对于零的敏感点算得上了如指掌。年轻的零看起来只是装出了一副轻车熟路的样子——零对于这种事情很在行，但真正的经验恐怕没几次。所以现在凪砂动作得很熟练，手指稍稍用了些力，没几下便把朔间零摸得不得不闭上眼睛忍受快感。　
　　拇指抚过敏感处，凪砂听到朔间零喉咙里挤出来又很快刹住的一声哼，忍不住起了一些坏心思。
　　“……哼哼。之前英智君告诉我，零在学校的时候与很多女生有联系呢。”他亲昵地吻着零的睫毛和嘴唇，语气带着调侃，“……和好多女生交往过呢。但是零很不熟练的样子哦？”
　　“什么？！嗯、这是谣传，没有的事！”朔间零的眼睛都睁大了，他难得有这种瞪得眼睛圆圆的时刻，那种凌厉的漂亮都被冲淡了些，看起来像只震惊的长毛猫。凪砂喜欢零抑制不住的喘息，还有他的皮肤在这时候因为自己的亲吻与话语泛起的血色。
　　在这种富有技巧性的抚慰下，零很快高潮了，他用手掌抚着凪砂的后颈，在那一瞬间因为难以承受的快感将他拉近了一些，脖颈扬起的线条很好看。他在这种时候就会喜欢咬人，从前把没什么经验就将自己交给他的凪砂咬得浑身发抖，现在也叼住凪砂的喉结轻轻地磨，牙尖使错了劲，咬得实了些。回过神来时，凪砂正随意地坐起来，用床头柜上的纸巾擦拭自己的手指，察觉到他的目光，便又转头过来微笑，好像现在发生的事在他的眼中再平常不过。
　　“……咬完会肿呢，零。很痛的。”凪砂眯着眼睛摸了摸那个新鲜的牙印，说这话的声音倒没什么波动，还是轻轻的，像是单纯的撒娇。他制止了零的道歉，看着他走进浴室略显慌张的步伐，忍不住笑了起来。
　　那时候的零在他记忆中就像无所不能的神明一样，鲜活又肆意，但他那时对人类的认知尚浅，无法正确地识别出，或者说能察觉到不对，却无法理解那些有时过激的行为中包含着怎样的疲惫与厌倦。
　　浴室的水声停了，零打开门走出来，脸颊和脖颈上还泛着新鲜的血色。凪砂朝他微笑，拉着零的手，不由分说地拥抱了他。
　　这个成长版的凪砂行动实在无法预测，猝不及防被温暖的怀抱包裹，零眨了眨眼睛，被轻轻地吻了眼睛和脸颊，感觉好像在被一只大狗黏黏糊糊地蹭。
　　凪砂拉着零倒在床上柔软的被子堆里，自己坐在他身旁，还不知为何执着于用手地合上他的眼睛，一下一下地抚着他的发顶。他把辫子解了，长发因为低头的动作垂下来，像织梦的幻网，将面容衬得更柔和了。在这种环境下，零很快就困了。这段时间的风波实在太多，他自己都没有仔细照过镜子，其实苍白皮肤上的黑眼圈很明显。在意识模糊时，他感觉到凪砂的手指抚过他的眼角，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很辛苦吧，零。”凪砂的声音听起来忽近忽远，“……至少现在，好好休息一下吧。”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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