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煦炎沉声质问：“乐乐，知道我为什么来找你吗？”

云乐拼命在脑海中搜寻自己这几天到底干啥了。前两天他都在枫亲王府，闯了祸也不该是林煦炎来找自己；至于再早几天的事……他实在是记不清了。

于是他只能小心翼翼地看向林煦炎，摇了摇头。

林煦炎也不跟他多废话，直接问道：“三日前你到城防军校场与人比试，却没有用比试用的木兵器，而是用了真刀真枪，可有此事？”

林煦炎一说，云乐就想起来了。那天他想着马上要去亲王府做客，然后又要回宫里伴读，恐怕要有段时日不能与人过招了，便去了城防军大营，找他的好兄弟方其跃。

然而方其跃其时恰好与人换了班，正在执勤。云乐不想白跑一趟，便找了方其跃曾跟他提起过的“城防军枪法第一”的校尉张超。

张超对云乐也是闻名已久，可惜云乐回京城后就鲜少被允许到军营来，始终无缘一见。这天两人终于相见，张超性格豪爽，与云乐聊起枪法，相谈甚欢，两人当即决定切磋武艺。

当时，两人先用比试用的木兵器练了一轮，云乐却觉得不过瘾。自从回京以来他就没再用他的银枪跟人练过，手痒难耐，便借口木兵器手感不好，要求用上真家伙再练一轮。

刚才练过后张超也摸清云乐的水平，知道以他俩的武功，若非故意，根本不存在失手伤人的可能，便爽快应下，两人用真家伙又练了一轮。

练完后云乐只觉得畅快非常，又和张超饮了些小酒，约好下次再切磋，这才晃悠悠回了府。

没想到，过了好几天，这事竟然又被翻出来。

云乐小心翼翼去看三个长辈的神色，更觉三人恐怕都生气了，连带着房间里的气压都低到让人有些呼吸困难。

云乐小脑袋瓜都快转冒烟了，也没想到怎么开脱。但他直觉要是不说点什么，等会儿肯定得后悔。

于是他憋了半天憋出来一句：“煦炎叔，我，我和云起兄，都对彼此武功有了解，不会……不会伤到彼此，才敢用真兵器的……”

坐上首的叶煌却开口道：“乐乐，朕知道你酷爱武功，视枪法如命。这些时日在京城，我们总是拘着你，不让你碰这些，想来你也忍得难受。可是，自你父亲……朕，还有几位爱卿，我们……无法再承受任何失去你的可能。”

叶枫泠也少见的没有溺爱云乐，摇摇头道：“是啊，乐乐，刀剑无眼，即便是武功再高的人，又怎么能保证万无一失呢？”

云乐原本因为自己连练个枪法的自由都没有而心生委屈，可听到叶煌和叶枫泠这番话，又被他们说动了，顿时惭愧起来。

难得扮黑脸的林煦炎心里也不好受。他看着云乐长大，前几年云壑领兵时，云乐在边关摸爬滚打，在草野和烽烟里成长起来，情势危险百倍不止。可那时，云乐那豪情恣肆的身姿、意气飞扬的笑脸，比起现在被锦衣玉食地养着，也真正是快乐百倍不止。

但是，既然他们已经决定要把云乐彻底保护起来，这次的事就不能轻易放过。

所以他硬着心肠继续说道：“乐乐，你的朋友张云起，现在已经在营门外挨五十军棍了。你也逃不掉，不过，你要挨的不是军法，是家法。”

云乐听见张超因为这件事的缘故要挨五十军棍，顿时急得眼眶通红。杖刑的伤势是累加的。昔日云乐在军中犯浑挨军棍时，十几二十棍下来或许还无事，可数量再多些，难免伤及皮肉深处，那时就不是一两天能养好的事了。如今张超要受五十军棍，只怕是惨痛至极。

“煦炎叔，都是我怂恿云起跟我比试的，我知错了，求你饶过云起吧……”云乐凑到林煦炎身边，抓起他的大手央求道。

林煦炎不为所动：“这是他违反军中规定，私自用兵器比试的惩罚，求我也没用。更何况，就算我现在传令回去，他屁股恐怕也早开花了。”

云乐抽了抽鼻子，听起来好不可怜，在场三人差点就破功了。也就是叶枫泠还惦记着这次能跟着揍云乐的小屁股，这才记得用眼神提醒林煦炎继续说。

“今天打你二十下手板，二十下脚底，六十下屁股，二十下臀缝，有意见吗？”

林煦炎从腰间抽出戒尺，沉声问。

打，打屁股也就算了，为什么还要……

云乐猛抬头，茫然又带点慌乱地看向林煦炎。自从回京以来，他几乎没有被林煦炎用家法罚过，更是从没听过这样的规矩。

没想到，身后却传来叶煌的声音：“是朕提议的。”

云乐身子一颤，又转身怂怂地看向叶煌。

“打手板，是为了惩罚你用真兵器比试。打脚底，是为了提醒你不可再到处乱跑。打臀缝，是为了让你知羞。”这也是他们商量的结果。为了不让林煦炎和云乐弄得太僵，最有权威的叶煌只好把责任揽到自己身上。

唉，难怪小孩跟自己不亲。

皇上都发了话，云乐再怎么害怕、羞耻，也只能强忍着接受了。

“拿枪的手，伸出来。”林煦炎也顺着皇帝的解围，直接开始惩罚环节，朝云乐伸出一只手，让云乐将右手面朝上送到自己掌中。

伸头也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云乐虽然有点怕这三个长辈生气的样子，但也不是畏畏缩缩之辈，索性眼睛一闭，抬臂就将右手递到林煦炎手中摊平。

林煦炎左手握着云乐的手，右手持戒尺，用戒尺在云乐掌心点了点，扬手一戒尺抽在云乐手掌上，发出响亮的“啪”声。

叶枫泠听声音这样响，连忙伸头去看。欺负小孩归欺负小孩，可别把小孩打坏了。

云乐反应倒不算大，身子一颤，忍住了想要抽回手的条件反射，乖乖认罚。

手掌肉薄，打上去比打在屁股上要疼。好在云乐常年练枪，掌心一层茧子，倒是抵挡了不少疼痛。

不过，随着“啪啪”的声音在殿内回响，疼痛不断在云乐逐渐变红的掌心累加，少年额头开始渗出薄汗。随着每次戒尺落下，那被林煦炎握住的手指越来越难以克制地抽动着往回缩，想要蜷缩起来帮疼痛的掌心抵挡伤害的来临。

林煦炎铁面无私，握住云乐指尖的手更用力些，不让云乐抽回手去，另一只手则以恒定的力度和频率继续落戒尺，直到云乐忍不住呜咽一声，二十下恰好也打完了。

林煦炎再度在少年已经一片通红的掌心点了点，沉声问道：“知错了吗？”

没得到林煦炎允许，云乐还不敢抽回手，只能可怜巴巴应了句：“乐知错了……”

林煦炎松手，云乐这才敢把手收回去，手掌蜷起来，用左手护着捧到嘴边吹凉气。

林煦炎看着云乐这孩子气的举动，眼前却浮现出几年前在边关的场景。

那时候云壑罚了云乐，云乐往往不服气，就会跟父亲置气。云壑知道孩子挨了打心里委屈，每次都是派林煦炎去安抚，云乐就会趴在林煦炎怀里撒娇，让林煦炎给他揉伤。那时候都是云壑唱白脸，自己唱红脸。没想到，现在也轮到自己硬装出严厉的样子了。

将军，下官还有再见到你的一天吗……

叶枫泠轻咳一声，提醒林煦炎回神。董情给林煦炎搬来一把椅子，随后识趣地退出寝殿。

林煦炎回过神来，知道惩罚还要继续，便坐到椅子上，拍了拍自己的大腿，命令道：“接下来打屁股。乐乐，褪下裤子，趴到我腿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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