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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门礁海域,这片神秘而又令人心生畏惧的地方,,宛如一片被诅咒的三角地带,仿佛被一股无形的黑暗力量所笼罩。在过去的整整五十年时间里,这里发生了无数起令人毛骨悚然的事件,无数艘渔船在这里神秘地失踪。那些原本满载着希望和梦想出海的船员们,最终却尸骨无存,只留下空荡荡的甲板在海面上孤独地漂浮着,以及那仿佛永远都不会散去的诡异雾气。当地的渔民们祖祖辈辈都生活在这片海域附近,他们之间流传着一个古老而又神秘的传说。据说,在这片海底深处,隐藏着上百年前沉没的亡灵船队。这些亡灵船队仿佛被一种邪恶的力量所驱使,它们饥渴地等待着新鲜的血肉来满足自己的欲望。那些敢于下水的人,往往都是带着齐全的潜水装备信心满满地下去的,然而,最后却只剩下一丝不挂的躯壳被无情地冲上岸边。渔民们将这个可怕的教训世代相传,他们总是语重心长地告诫后人:别去,千万不要轻易去触碰那片水域。否则,可怕的海鬼会趁机钻进你的身体里,然后把你的精气一口一口地榨干,让你成为它们邪恶力量的牺牲品。
可总有人不信邪,也总有人肯为钱把“邪”字踩在脚底下。
他们叫“黑潮二人组”,一个只有两个人的民间打捞小组,专门接那些正规公司避之唯恐不及的邪门委托:沉没百年的幽灵船、贴满符咒的保险柜、凌晨三点才肯浮出水面的不明残骸……只要价钱够高,再邪乎的活儿他们都敢往身上揽。
沈渊,29岁,身高一米九,不爱说话,烟瘾重,笑起来左边虎牙缺了一小块,像被海咬掉的。
陆星,25岁,短发,黑得发亮,圈子里都说他“连鬼都怕他三分”。
两个人都是退伍的潜水兵,从部队出来后就搭伙在一起。
这对搭档开一艘破旧的改装渔船,船名“不回头”。顾名思义,接了活就没回头路。
两天前,他们收到一封没有署名的委托信:“鬼门礁,水深60米处,有一只黑色金属箱。捞上来,箱子不许打开。报酬一千万,预付一半,尾款上岸即付。”
今天中午,码头市场。菜市场里鱼腥味混着血水,地上湿漉漉的,像刚冲完一条人命。
沈渊拎着一塑料袋新鲜鱿鱼,另一只手夹着烟,没点燃,只是来回在指间转。陆星蹲在旁边挑葱,一刀一刀剁得极狠,葱白断得干脆,像在剁谁的脖子。
“晚上那单,鬼门礁,黑色箱子,不能开。”沈渊声音低得只有他能听见,“一千万。”
陆星头都没抬,刀锋一转,葱花齐刷刷落进塑料袋:“正规公司谁都不接的活儿,送到咱们面前,味道不对。”
“味道不对也得吃。”沈渊把鱿鱼往称上一扔,“不吃,就饿死。”
旁边卖海蛎的老头耳朵比猫还灵,一听“鬼门礁”三个字,手里的牡蛎刀“哐当”掉在地上。
他颤巍巍凑过来,嗓子像被沙子磨过:“你们……要去鬼门礁?那片海……要命的……”
陆星把剁好的葱递给摊主,顺手抽走找零,笑得眼睛都没弯:“大爷,我们就是干要命这行的。”
老头死死盯着他,嘴唇发白:“那箱子……你们真敢捞?捞上来的东西……有命拿,没命花啊!”
沈渊终于把烟叼进嘴里,火机“啪”地打着,火光照亮他左边那道贯穿半张脸的疤。他吸了一口,烟雾从鼻孔喷出来,像两条白蛇。
“大爷,”他声音哑得像从海底拖上来的铁链,“要么我们死在鬼门礁,要么钱死在我们口袋里。我们选后者。”
老头还想说什么,陆星已经拎起菜转身,短发被风吹得猎猎作响,背影冷得像一把刀。他走过老头身边时,脚步没停,声音却轻飘飘砸进老头耳朵里:
“您老就放心吧,鬼要是真敢来,我们俩连它都打包卖了。”
老头僵在原地,半天,才像泄了气的鱼瘪了下去,嘴里喃喃着听不清的祷告。
沈渊掐了烟,追上他。
陆星把葱扔进他怀里,嘴角勾着一点讥诮的笑:“怎么,刚才那句‘钱死在我们口袋里’,挺帅的啊。”
沈渊低头看他,眼神暗得像鬼门礁最深的那片水:“帅不帅不重要,活下来才有资格花。”
陆星停下脚步,忽然凑近他,近到呼吸都能打到对方脸上。他声音压得极低,带着点咬牙切齿的兴奋:
“沈渊,我问你,要是这次那箱子里……真的有东西想跟着我们上来,你先跑,还是拉着我?”
沈渊没退半步,也压低声音,字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我跑,拉着你。反正钱一人一半,命也得一起扛。”
陆星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笑了,眼睛在菜市场的昏黄灯光下亮得吓人。
“成交。”
远处,海雾开始聚拢,像一张慢慢张开的嘴。
鬼门礁,在等他们。
夜里十一点半,船停在鬼门礁正上方,海面静得能听见自己心跳。空气里没有一点咸味,只有一种冰冷、黏稠、像尸蜡似的气味,从水面下面一点点往上爬。
船舱里只剩一盏摇摇欲坠的红灯,灯泡滋啦滋啦地闪,像随时会炸。两套Viking HAZTECH干衣摊在地板上,黑的像一块凝固的沥青,橡胶厚度足有4毫米,重得吓人,拿起来沉甸甸的,像拎着一具尸体。
陆星先把连体保暖底衣套进去,接着穿上干衣。他把脚伸进那双一体成型的橡胶雨靴底,脚掌立刻被闷出一层湿热。橡胶往上滚的时候,发出“吱啦——吱啦——”的长音,像有人在慢慢撕开他的皮。他故意放慢动作,让每一寸皮肤都充分感受那种冰冷、黏腻、带着淡淡机油味的橡胶贴上去的感觉。
沈渊从背后帮他拉主拉链,横向拉链从左肩胛到右肩胛,金属拉头刮过橡胶背板,声音尖锐得像指甲划黑板。拉到最顶时,“咔哒”一声锁死,整套干衣瞬间变成一副密不透风的棺材。陆星深吸一口气,胸口被橡胶死死勒住,乳房被挤得变形,呼吸立刻变得又浅又短,每一次换气都能感觉到橡胶在胸口缓慢地蠕动。
接着是手套。表面加厚颗粒的干式手套,戴上之后只能感觉到一团沉重冰冷的橡胶包着自己的手掌。陆星试着握拳,“吱”一声闷响,指节被厚橡胶强行撑开,动一下都像在水里推铅块。
最后是头套,这一体式全橡胶头套只留口鼻和眼睛三个洞,厚度2毫米,内侧还涂了滑石粉。陆星把短发塞进去,头套顺着额头往下滚,橡胶立刻死死裹住他的脸颊、下颌、后脑勺,耳朵被压得生疼,声音瞬间变得沉闷。头套最下缘卡在脖子上,与干衣领圈重叠,整个头颅彻底被闷在黑红色的橡胶牢笼里。
沈渊给自己也套上同款黑色头套,只露出眼睛和嘴。那双眼睛在头套洞里显得更黑,像两口深井。
两人面对面站着,像两具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橡胶怪物。
沈渊伸手去摸陆星的脸,指尖的橡胶手套在他的橡胶头套上摩擦,发出“吱——”的一声长鸣。厚重的阻碍感让每一个动作都变得迟钝而用力,却偏偏把触感放大了十倍:他能清晰感觉到他脸颊的温度透过两层橡胶传来,像隔着一堵湿冷的墙,却更炽热。
“放松一下?”沈墨的声音低哑,像砂纸磨过铁。
陆星点点头直接躺上装备桌,黑色干衣在桌面发出“砰”的一声闷响。他抬腿缠住沈渊的腰,橡胶大腿蹭过橡胶腰侧,厚重的摩擦感像两块砂纸在互相刮,声音刺耳,却让人头皮发麻。
沈渊扯开他下腹那条竖拉链。金属拉链划过橡胶,“嘶啦”一声长响,拉链两侧的厚橡胶立刻向两边弹开,像撕开一具尸体的腹腔。再扒开保暖底衣的下部,他的后穴暴露在冰冷的空气里,立刻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沈渊低头,橡胶头套的口部直接贴上去,厚厚的橡胶边缘压住他的大腿根,舌尖必须用力顶开两层橡胶的缝隙才能碰到肉。
那种阻碍感让人发狂。每一厘米深入都要用极大的力气,橡胶边缘死死卡在腿根,像一道勒痕。陆星的呻吟被头套闷得只剩鼻音,双手抓住沈渊的肩膀,橡胶手套在黑色干衣上抓出刺耳的“吱啦”声,指甲完全使不上力,只能徒劳地摩擦。
沈渊扯开自己小腹的横向释放拉链,阴茎弹出来时,被橡胶边缘刮得生疼,却更硬。他用戴着橡胶手套的手握住自己,冰冷粗糙的颗粒感让龟头猛地一跳。然后对准陆星的后穴,腰一沉。
“噗——”
厚重的橡胶裆部被顶得鼓起一个夸张的弧度。插入的阻力大得惊人,两层橡胶边缘死死卡在交合处,像一道橡胶封环,把两人的性器强行锁在一起。沈渊每一次拔出都要用极大的力气,橡胶“吱啦”一声被拉长变形,再狠狠撞进去时,整张装备桌都在震,发出“咚咚咚”的闷响。
陆星的腿缠得更紧,橡胶大腿内侧的厚重摩擦让皮肤火烧火燎。他把自己的橡胶头套往后仰,露出被勒得发红的脖子,喊声却被头套闷得只剩沉重的鼻息。沈渊也低吼着,黑色橡胶头套下的脸憋得通红,汗水顺着橡胶内壁往下淌,像一汪滚烫的油。
快感被厚重的橡胶一层层压实、放大、扭曲。每一次撞击都像隔着棺材板在操对方,却因为那层该死的阻碍而变得更疯狂。
高潮即将来临,陆星伸手抓住自己刚才脱下的高筒雨靴,靴筒里还热乎乎的,带着脚汗和橡胶的浓烈酸臭。他把靴口整个罩在脸上,鼻孔深深埋进去,吸得肺都发疼。
“操……好他妈爽……”声音闷在靴筒里,像隔着一层尸布。
强烈的刺激下,陆星猛地一阵痉挛,龟头上迸发出巨量的乳白色体液,喷在沈渊的黑色干衣小腹,发出“啪啪啪”的水声。沈渊紧跟着低吼,龟头死死顶在最深处,精液一股股射进他体内,多到溢出来,被橡胶边缘挤成白色的泡沫,挂在两人交合处,像一层淫靡的橡胶封漆。
来不及休息,陆星从桌子上爬起来跪在地板上,橡胶膝盖砸在金属地板“咚”一声闷响。他戴着厚重手套的手握住沈渊的阴茎,橡胶颗粒摩擦着敏感的冠状沟,沈渊倒吸一口冷气。陆星低着头,口部整个罩住龟头,厚重的头套橡胶边缘死死卡在根部,像一张橡胶嘴在吞咽。
沈渊也把自己的雨靴扣在脸上,脚臭和橡胶味混着汗味冲进鼻腔。他抓住陆星的橡胶头套后脑,用力往下一按,整根插进他喉咙,厚重的阻碍感让每一次深入都像在强行破开一道橡胶闸门。
最后一次射精来得像爆炸,精液混着尿液冲破橡胶手套的包裹,直接喷在陆星的橡胶头套上,白浊顺着光滑的橡胶表面往下流,像给一具红色橡胶雕像浇了一层乳白的蜡。
狂欢结束了……两人跪在原地喘息,橡胶干衣表面全是汗水、精液、体液,湿亮得像刚从海里捞上来的尸体。头套里的空气又闷又热,呼出来的气在橡胶内壁凝成水珠,又顺着脸颊滑下去。
陆星抬手用橡胶手套“吱啦”一声抹过脸上的精液,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现在……我他妈连鬼都不怕了。”
船舱里弥漫着一股浓烈的精液、汗、橡胶混合的腥甜味,像一锅煮开的淫靡海水。两具湿亮的橡胶躯体终于分开,厚重的干衣表面挂着白浊的痕迹,被汗水一冲,反倒像涂了一层油光。
“装备。”沈渊只说了两个字,嗓子还带着射精后的沙哑。
他们选的是闭路混合气体CCR,加上两只12L的Trimix底气、一只6L的纯氧减压瓶,整套系统重得像背了一门小钢炮。
最危险也最关键的,是呼吸回路。他们没有用传统咬嘴,而是改用了Ocean Reef改装过的全脸罩,整张脸被厚重的聚碳酸酯+硅胶面镜罩住,只露出眼睛。面罩通过两根加强呼吸管直接连到CCR的吸气/呼气瓣膜,语音震膜开在喉结位置,这样水下说话能直接听见对方,像对讲机一样清晰。
把全脸罩扣上的那一刻,世界瞬间安静。沈渊贴近他面镜,声音从耳机里直接震进耳膜,低沉得像从胸腔里滚出来:
“语音测试,听到没?”
陆星咧嘴,虎牙在面镜里闪了一下:“听得很清楚,你鸡巴味道还在我嘴里。”
沈渊低笑一声,两人又互相检查了三次:
-吸附剂罐剩余时间标绿;
-所有气瓶阀门全开,压力表指针稳稳指向300bar;
-HUD头显在面镜右上角亮起绿色呼吸环;
做完这一切,他们已经臃肿得不像人形:
每个人身上的厚重干衣+全橡胶头套+全面罩+三个气瓶+铅块腰带+脚蹼,像两台从深渊里爬出来的战争机器。
走一步,橡胶、金属、碳纤维互相碰撞,发出沉闷的“咚咚咚”声,船舱地板被踩得直颤。
沈渊先爬上舷梯,120公斤的总负重压得梯子吱呀作响。
陆星跟在后面,伸手拍了拍他被气瓶挤得鼓起的橡胶屁股,声音通过语音直接传进他耳朵:
“下去以后,一起,记住了?”
沈渊回头,面镜后的眼睛在黑夜里亮得吓人。
他抬手,在他面镜上轻轻敲了一下,声音低声道:
“记住了。死了也拉着你。”
两人同时翻落。
“扑通——”
“扑通——”
巨大的水花在死寂的海面上炸开,随即被黑色的海水迅速吞没。
船尾的航行灯一闪一闪,像一只垂死挣扎的眼睛。
水下,黑暗瞬间把他们吞进肚里。
120米深处,那只黑色金属箱正在等。
下降得太顺利,反而让人发毛。
从水面到100米,海水像一桶凝固的墨汁,连一点颗粒悬浮都没有。探照灯打出去,光柱笔直得诡异,没有散射,也没有晃动,仿佛连光子都被冻住。温度从18℃一路跌到4℃,干衣里的保暖层被压得死紧,却仍旧挡不住那种从骨缝里往外渗的冷。
HUD上的数字冷静地跳动:
60米……80米……100米……110米……
118米时,沉船突然出现在灯束正下方。
那是一艘不足30米长的老式近海货轮,船体断成两截,断口像被巨兽齐根咬断,钢板向外翻卷,锈迹和海泥裹得看不出本来颜色。船名早就被腐蚀干净,只剩一排空洞的铆钉孔。整个船体以一个诡异的45度角斜插在礁盘里,船头向下,像在对深渊行叩拜礼。
两人悬停在船尾上方五米,脚蹼轻轻一拨,绕船缓缓转圈。
船壳上没有藤壶,没有软珊瑚,连一点海葵都没有,干净得像是刚被强酸洗过。唯一显眼的东西,是生活区侧面那道维修舱口:不到80厘米宽,60厘米高,边缘扭曲变形,像一张被掰歪的嘴。
沈渊把灯往舱口里一打,光柱直接穿透二三十米后才被黑暗吞掉,里面静得过分,连锈渣飘浮都没有。
陆星在语音频道里“啧”了一声:
“入口小得跟棺材门似的,带着底气和氧气瓶根本塞不进去。”
沈渊没废话,直接游到舱口边,橡胶手套抓住扭曲的钢板,试了试宽度,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背后那四只凸出的钛合金瓶,瓶底保护套都比舱口宽出一截。
“里面体积小,游两圈就出来。”他的声音在耳机里低沉而冷静,“CCR吸附剂还剩7小时40分,足够。把备用瓶扔外面,省得卡死在里面出不来。”
陆星沉默两秒,目光扫过那只黑洞洞的舱口,又看了看自己腰侧的快卸扣。
“行。扔外面就扔外面,反正就几分钟的事。”
两人动作熟练得像演练过无数次。
咔哒、咔哒,四只Trimix瓶和两只纯氧瓶被依次解下,用一根10米长的洞穴线绑成一串,另一头扣在船尾一根突出的系缆柱上。钛合金瓶在水里轻轻晃荡,像一串被吊起来的金属棺材。做完这些,身体瞬间变得听话。
沈渊先探进半个身子,探照灯的光在舱口边缘一闪,他侧身、扭腰、肩膀一耸,整个人像一条滑腻的海蛇,“嗤”地钻了进去。
陆星跟在后面,低头护住CCR的呼吸管,脚蹼一蹬,也消失在黑洞里。
最后一丝红光被舱口吞没。
外面,那串备用气瓶在微弱水流里轻轻摇摆,钛合金表面映着探照灯残留的光点,像一排安静等待主人的眼睛。
120米深处,彻底安静下来。
只有洞穴线偶尔被水流牵动,发出极轻的“嗒、嗒”声。像倒计时。
舱口刚吞下陆星的脚蹼,探照灯的光柱就撞上了“它”。
正前方三米,一具尸体笔直地卡在通道中央,像被钉死在那里。
那不是普通的白骨。
它穿着一套早已过时的商用干式潜水服,橙黄色的橡胶早已褪成病态的蜡黄,胸口到腹部被整齐剖开一道口子,边缘向外翻卷,像一朵干枯的肉花。干衣里没有血肉,只剩一副完整的人骨架,肋骨却向外撑开成一个诡异的圆,撑得干衣鼓胀,仿佛里面还塞着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最骇人的是头。
那人还戴着老款圆形铜面罩,玻璃已经碎裂,只剩一个空洞的金属环扣在颈圈上。头骨正对着他们,空洞的眼窝里嵌着两盏小小的绿色磷光,像两粒永不熄灭的鬼火。
头骨的牙关大张,嘴角却诡异地上扬,仿佛在笑。
沈渊的灯束死死钉在上面,灯柱边缘开始不受控地颤抖。
陆星的呼吸在耳机里猛地一滞,变成一声极短的、像被掐住喉咙的抽气。
他们不是没见过尸体。
捞过烂成一团的浮尸,捞过被鱼啃到只剩半张脸的水鬼,甚至捞过被钢缆绞成两截还挂在螺旋桨上的倒霉蛋。
可这具不一样。
它太“完整”,完整得恶心。
骨骼表面覆盖着一层薄得几乎透明的白色膜,像被煮熟的蛋白,紧紧裹着每一根骨头。膜上还残留着细密的血管纹路,随着水流轻轻漂动,仿佛随时会重新充血。
最关键的是,尸体右手还保持着抬起的姿势,五指张开,掌心向上,像在邀请他们过去。
陆星的语音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裂缝:
“……沈渊,它在动。”
不是错觉。
那只骨手确实在动。
指骨以一种极慢、极轻的幅度前后摇晃,像在对面有人用极细的线牵着。幅度只有两三毫米,却足够让干衣袖筒里的空骨发出“咯、咯”的轻响。
沈渊的喉结在橡胶头套里滚动了一下,声音低得发哑:
“别看手,看胸口。”
陆星的灯束顺着他的话扫过去,瞳孔猛地一缩。
那道剖开的干衣裂口里,肋骨撑开的圆形空洞中央,悬着一颗心脏。
不是血肉的心脏,是一颗由无数银灰色细线缠绕成的、缓慢跳动的东西。每一次“跳动”,那些细线就亮起一瞬极暗的绿光,像深海电鳗的发电器官。
而那些细线,另一端穿过船壁,消失在黑暗深处。
尸体就像一个被提线操控的木偶,只是线藏在墙里。
沈渊的呼吸终于乱了。
他见过最恶心的东西,是三年前在一艘化学品船里捞到的溶成一滩肉泥的船员。
可那只是“死得惨”。
这具,是“还活着”。
陆星的灯束开始不受控地抖了一下,光柱扫过尸体面罩的瞬间,碎裂的铜环里,那两团绿色磷火突然同时转向他们。
咔。
咔。
像两颗眼珠在骨窝里转动,精准地锁定了他们的面镜。
下一秒,尸体动了。
不是手,而是整个上半身。
它以胸口那颗“心脏”为轴,缓慢地、却带着一种无法抗拒的力量,向他们躬下了身。
干衣裂口里的银灰色细线瞬间绷紧,发出极轻的“嗡——”声,像无数蚕丝同时拉断又接续。
沈渊下意识往后退了半米,背上的CCR撞到舱口钢板,发出“咣”的一声闷响。
陆星的声音几乎破音:
“沈渊……它在鞠躬……它他妈在跟我们打招呼……!”
尸体停在了90度,头骨低垂,空洞的眼窝正对着他们脚尖。
然后,那只抬起的骨手,食指轻轻点了点自己胸口裂开的洞,又指向通道深处,指向那间小餐厅的方向。
像在说:
“请。”
耳机里突然响起一阵极轻的、像指甲刮擦面镜的沙沙声,紧接着,一个模糊、潮湿、带着严重气泡声的声音混了进来,像是直接从那具尸体的喉咙里挤出来的:
“……箱子……在里面……等着你们……”
沈渊的橡胶手套死死攥住陆星的手腕,指节在厚橡胶下发白。
陆星的灯束疯狂晃动,却怎么也找不到声音的来源。
尸体保持着鞠躬的姿势,一动不动。
只有那两盏绿色磷火,在黑暗里安静地燃烧。
沈渊终于挤出一句话,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过去。拿了箱子就走。”
可他握着陆星的手,却在抖。
陆星没有甩开,反而用另一只手覆在他手背上,橡胶手套与橡胶手套摩擦,发出刺耳的“吱啦”声。
两人并肩,从尸体两侧游过。
经过的那一刻,他们同时闻到了一股味道,
不是腐烂,也不是血腥,而是一种冰冷、甜腻、像福尔马林混了精液的古怪气味,从尸体干衣的裂口里缓缓溢出,钻进他们的面罩。
尸体没有抬头。
只是那只骨手,在他们身后,
轻轻地、
轻轻地,
挥了一下。
像在送客。
又像在倒计时。
沈渊抬手做了个“继续”的手势,黑色与黑色两道身影一前一后往通道深处滑去。
灯束扫过的地方,墙壁上的旧油漆突然出现一行行指痕。不是抓痕,是用手指蘸着什么东西(很可能是血)一笔一划写上去的,字迹早被海水泡得发白,却还能辨认:
别回头
别回头
别回头……
一共十七行,排成整齐的竖行,像某种仪式。
陆星的呼吸在耳机里明显乱了一拍。他伸手想去碰那行字,指尖的橡胶手套刚碰到墙面,整面墙突然“嗡”地轻颤了一下,像被无形的东西从里往外推了一拳。两人同时僵在原地。
颤动只持续了一秒,又归于死寂。
沈渊的灯往上抬,照到天花板。那里原本应该挂着逃生指示牌,却只剩两颗空铆钉。指示牌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块被齐根切下来的长方形钢板,切口平滑得像激光切割。钢板原本的位置下方,露出黑洞洞的管道井,井口边缘挂着一只破烂的潜水面镜,镜片碎成蜘蛛网状,镜带子里还缠着一撮黑发。
陆星的声音几乎贴着喉咙震膜挤出来:“……沈渊,我后颈起鸡皮了。”
沈渊的回答短到只有一个字:“走。”
他们继续往里游。通道尽头是一间舱室,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一丝极暗极暗的绿光,像腐烂几十年的荧光棒残留的最后一点磷火。
沈渊伸手推门。橡胶手套刚碰到门把,整艘船突然发出一声极低极长的呻吟,像一百年前的钢骨在这一刻集体叹息。水密门自己缓缓打开了,没有人推,它自己开了。
门后是一间小餐厅。长桌上摆着八副餐盘,盘子里是完整的饭菜:米饭、鱼块、土豆泥,表面覆盖着一层薄薄的白色霉菌,却诡异地保持着刚盛盘时的形状。八把椅子整齐码在桌下,只有最靠近门口的那把,被拉开了半米。
椅子正对门口,像在等人。
陆星的灯束死死钉在那把椅子上。椅背上,挂着一只黑色金属箱。和委托信里描述的一模一样:50厘米长,30厘米宽,表面没有一处锈斑,箱盖上嵌着一把老式机械锁,锁扣完好。
箱子就那么安静地挂在那里,像它本来就属于这张椅子。
沈渊的声音在耳机里低得几乎听不见:“……找到了。”
他向前游了半米。就在这一刻,所有探照灯同时闪了一下,像被无形的手掐住电源,又瞬间恢复。
沈渊盯着黑色金属箱,声音像从牙缝里挤出来:“别管。拿箱子,走。”
可他的手在微微发抖,橡胶手套攥得“吱吱”作响。
箱子比想象中轻。沈渊单手就能拎起来,另一只手已经摸向腰间的快卸扣,准备挂在自己D环上。
就在指尖碰到箱子锁扣的那一秒。
船体再次发出呻吟,这一次更长、更像哭声。紧接着,所有灯光同时熄灭。
120米深处,彻底坠入绝对的黑暗。
耳机里只剩陆星急促到变调的呼吸,和沈渊极低极低的三个字:
“……操。”
黑暗里,有什么东西在轻轻地、轻轻地,笑了一下。
黑色金属箱刚被沈渊挂到腰侧的D环上,“咔哒”一声扣死的那一刻,整艘沉船像被无形的手猛地掐住了喉咙,发出一声极长的、撕心裂肺的金属哀嚎。
然后,所有灯再次熄灭。
这次不是闪烁,是彻底死机,头灯、备用灯、HUD,甚至面罩里那一点微弱的磷光显示,全都变成一片漆黑。耳机里先是“滋啦”一声爆音,接着彻底安静,只剩自己急促的呼吸在回路里来回冲撞。
黑暗里,温度骤降。陆星先感觉到,一股冰冷黏腻的东西从背后贴上了他的干衣,像有人用湿冷的舌头从尾椎一路舔到后颈。
下一秒,通道两侧的墙壁同时“活”了。
无数条苍白的手臂从钢板里伸出来,没有身体,只有手,腕部断口处拖着长长的血管和筋腱,像被连根拔出的章鱼腕足。它们在黑暗中发出极淡的荧光,刚好足够让两人看见,那些手全是女性的手,指甲长而尖,涂着早已褪色的鲜红指甲油。
它们扑上来的瞬间,没有重量,没有水流阻力,却带着实体才有的触感。
第一只手直接穿透陆星的黑色干衣,穿过厚重橡胶,穿过保暖层,落在他左乳上。指尖精准地掐住乳头,冰冷、湿滑、却带着可怕的力度,狠狠一拧。
“啊——!”陆星的尖叫在面罩里炸开,回路呼吸瞬间乱成一团。
几乎同时,另一只手从正面穿进沈渊的黑色干衣,掌心贴住他小腹的释放拉链,指尖直接勾住了他还没完全软下去的阴茎,冰冷的手指像活物一样缠绕、撸动。
“操——!”
两人的惊恐只持续了一秒,就被更强烈的刺激淹没。
更多手涌上来。有的掐住陆星的后颈,把他头套往后拽;有的掐住他大腿内侧的橡胶,强行把他的腿分开;还有两只手同时钻进他的裆部,直接插进后穴,指节冰冷、坚硬,像一截一截的骨头,却带着诡异的节奏和力度。
沈渊的情况更惨。至少七八只手缠住了他的阴茎,有的手在快速撸动,有的指甲刮过龟头冠状沟,有的甚至掰开马眼往里钻。另一部分手掐住他的乳头、会阴、睾丸,像一群饥渴了百年的妓女,把他所有性感带一次性全部激活。
没有实体,却比实体更可怕。橡胶干衣成了最残忍的囚笼,所有刺激都被锁在里面,无处逃逸。陆星的双腿开始不受控制地抽搐,龟头一股股热流喷出,打在干衣内壁,又被橡胶弹回来,黏腻地糊满整个下体。沈渊的阴茎在无数只鬼手的围攻下硬得发紫,龟头被掐得发红,马眼一张一合,精液不受控地射了一次又一次,却根本停不下来。
“沈渊……我……我不行了……!”陆星的声音已经带上哭腔,呼吸频率飙到每秒两次,面罩里全是他呼出的白雾。CCR的HUD在面镜右上角疯狂闪烁橙色警告:CO₂↑↑1.8%…2.1%…2.4%…
沈渊想去抓他,却发现自己根本抬不起手,他的双手被另外几只鬼手抓住,强行按在自己阴茎上,逼着他自己撸。冰冷的手覆盖着他的橡胶手套,带着不可抗拒的力量,速度快得像电动马达。
“别吸……浅呼吸……控制……”他试图提醒陆星,可自己声音也已经破碎。他的回路里同样警报狂响:CO₂2.7%…3.1%…
高浓度二氧化碳开始在血液里烧起来。头晕、耳鸣、视野边缘发黑,典型的CO₂中毒前兆。可性高潮的浪潮一波接一波,根本停不下来。陆星的腰猛地弓起,又一次喷射,体液把干衣裆部彻底浸透,橡胶内壁发出“咕叽咕叽”的水声。沈渊的睾丸紧缩到发痛,精液已经射得发白,却还在被那群鬼手强行榨取最后一点。
“跑……快跑……”他用尽全力拽住陆星的手腕,脚蹼拼命往后蹬。可那些手像潮水一样涌上来,更多、更多,从墙壁、地板、天花板、甚至从他们自己的CCR背板里钻出来。有的掐住他们的喉咙,有的掰开他们的面罩裙边,试图把冰冷的指头塞进呼吸回路。
陆星的视野开始出现幻觉。他看见沈渊面镜后的眼睛翻白,嘴角抽搐,却还在射,精液在干衣里积成一滩,又热又黏。他也看见自己黑色干衣的胸口被撑得鼓起,两粒乳头被掐得肿大,像要炸开。
CO₂警报已经变成刺耳的红色:CO₂4.2%…4.7%…
死循环彻底形成:越恐慌→越喘→CO₂越高→越恐慌→性刺激越强→呼吸越乱……
陆星的意识开始下沉,他看见无数个沈渊在面前重叠,又碎成无数个自己。沈渊的双手已经完全不听使唤,指尖抽搐着去抓根本不存在的敌人,橡胶手套在空气里徒劳地乱挥。
就在他们以为下一秒就要彻底昏迷前,最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
所有苍白的手,在同一瞬间,停住了。像被按下了暂停键。然后,它们像退潮一样,嗖地缩回了墙壁、地板、天花板,缩回那具橙黄色干衣骷髅的胸腔。那颗银灰色的“心脏”最后闪了一下,绿光熄灭。整个船舱重新陷入死寂。
探照灯自己亮了。HUD的红色警报还在疯狂闪烁,可CO₂数值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回落:7.1%→6.3%→5.4%……仿佛刚才那场死亡狂欢只是它们故意放出来的一口毒气,现在又被收了回去。
陆星整个人悬在水里,像被抽掉骨头的虾。他的黑色干衣胸口剧烈起伏,整片橡胶内侧全是黏腻的体液,滑腻、腥臊、滚烫。他低头,看见自己双腿还在不受控制地轻微抽搐,脚蹼像坏掉的马达一样抖个不停。
沈渊的情况更狼狈,跪在地板上,橡胶膝盖“咚”地砸在钢板上,整个人抖得像筛子,面罩里全是白雾和呕吐的酸水。
耳机里只剩下两个人粗重的、带着哽咽的喘息。过了足足半分钟,陆星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沈渊……我们……还活着?”
沈渊没回答,只是伸手,死死抓住他的手腕。橡胶手套与橡胶手套相握,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发白。两人都能感觉到对方掌心的颤抖,像两股剧烈到虚脱的高潮余韵还在体内乱窜,像有无数只小虫在血管里乱爬。
船舱里重新安静下来。那具橙黄色干衣的骷髅已经不见了,连同那些苍白的手、绿色的磷火、银灰色的线,全都消失得干干净净。只有长桌上的八副餐盘依旧摆得整整齐齐,最靠近门口的那把椅子依旧被拉开半米。黑色金属箱还好好地挂在沈渊的D环上,锁扣完好,纹丝未动。
仿佛刚才那场足以让人灵魂出窍的性侵与窒息,不过是他们共同的幻觉。
可他们都知道,那不是幻觉。因为干衣内侧黏腻的体液是真的,龟头火辣辣的肿痛是真的。沈渊把额头抵在他的肩上,橡胶头套与橡胶头套相碰,发出“咚”的一声闷响。他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却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疯狂:“箱子拿到了……走……立刻走……”
两人互相搀扶着,像两具被玩坏的橡胶玩偶,摇摇晃晃地往舱口游去。每游一步,下体就传来一阵阵痉挛般的余韵,体液在干衣里晃荡,发出轻微的“咕叽”声。他们的呼吸依旧又急又重,但已经稳定在了安全线以上。
身后,小餐厅的门在他们离开的瞬间,无声地、缓缓地,关上了。
咔哒。像一具棺材盖上了最后一颗钉子。
舱口像一张刚刚苏醒的嘴,在他们靠近时突然收紧。扭曲的钢板发出刺耳的“吱嘎”声,仿佛极不情愿地又把到嘴的猎物吐了出来。
沈渊先钻出去。他几乎是连滚带爬地挤出舱口,肩膀撞在钢板上,“咣”一声闷响,背上的碳纤维板被刮出一道白痕。陆星紧跟着出来,黑色干衣的胸口剧烈起伏,像一颗随时会炸开的心脏。
两人一出舱口,立刻像溺水的人抓住浮木,疯狂扑向那串被绑在船尾的备用气瓶。
钛合金瓶在水流里轻轻摇晃,表面蒙着一层细密的银灰色微粒,像刚被鬼魂舔过。陆星直接摘下全面罩,把备用二级头咬进嘴里,右手猛地按下吹洗按钮。“嘶——!”高压混合气瞬间冲进肺里,带着金属的腥冷和淡淡的氦音,像一刀把刚才那口腐烂的CCR废气从胸腔里劈出去。
他连吸五大口,每一口都吸到肺尖发疼,才把咬嘴吐出来。沈渊也切换到开放回路。他没说话,只是把额头抵在冰冷的钛合金瓶身上,像虔诚的信徒亲吻十字架。混合气灌进肺里,刚才那种头要炸开、血液里全是碳酸的窒息感终于被冲淡大半。
两人悬在120米深的黑暗里,像两团被玩坏后又被随手扔掉的橡胶垃圾。干衣里全是黏腻的体液,随着每一次呼吸在橡胶内壁晃荡,发出轻微的“咕叽”声。陆星的腿还在抽搐,沈渊的阴茎依旧半硬,龟头被橡胶边缘磨得火辣辣地疼。
切换回全面罩,“上浮。”沈渊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陆星点点头,动作大得差点把全脸罩撞掉。他伸手,把剩下那几只备用瓶全解下来,一只挂自己腰侧,一只直接塞进沈渊怀里。黑色金属箱还挂在他D环上,随着水流轻轻晃,像一个沉默的战利品。
两人互相检查了一遍,直接脚蹼一蹬,身体向上飘起。陆星紧跟在他左侧半米,黑色与黑色两道身影并排,拖着长长的气泡尾,像两枚被点燃的黑色火柴,拼命往海面逃。
90米。
潜水电脑上的数字亮着冷绿色的“90m”,一动不动。
沈渊的脚蹼全力踢水,肌肉绷得发抖,气泡像暴雨一样往上窜。
可数字还是90米。
陆星先反应过来。
他猛地停下动作,伸手死死抓住沈渊的手臂,橡胶手套在黑色干衣上抓出刺耳的“吱啦”声。
他的灯往下一照,沉船还在正下方。
船尾那根系缆柱、扭曲的舱口、锈红的钢板,距离跟刚才一模一样,连角度都没变。
仿佛他们根本没动过。
“沈渊……”
陆星的声音在耳机里开始发抖,带着明显的哭腔,“我们……我们在原地打转……”
沈渊低头看自己的潜水电脑,又抬头看陆星的,
两块的深度读数一模一样:90.0m,误差零。
气泡明明往上冲了十几米,却像撞上一层看不见的玻璃天花板,又被原封不动地压了回来。
沈渊咬牙,再次全力蹬腿。
这次他把陆星也拽着一起踢,两个人像两条被钉在标本板上的鱼,拼命扑腾。
气泡轰鸣,脚蹼把水搅得一片混沌。
十秒、二十秒、三十秒……
深度依旧90米。
沉船依旧在正下方,安静地、像在嘲笑。
陆星的呼吸瞬间又乱了。
他开始疯狂地挥手,橡胶手套在水里乱抓,像要把那层无形的屏障撕开。
耳机里传来他的尖叫:
“它不让我们走!它他妈不让我们走!”
沈渊的瞳孔也开始扩散。
就像120米深的海底,突然被灌进了一层看不见的胶水,把他们粘死在原地。
120米,黑暗像凝固的沥青,冰冷、黏稠、带着腐烂海藻的腥甜。沉船舱口猛地炸开一道幽绿的光,一头庞然大物从里面硬生生挤了出来。那不是章鱼,更像章鱼与噩梦交配后生出的畸形种:直径超过十米的球形头颅,表面布满腐烂的眼窝与人脸残影;数百条粗如水桶的主触手,通体惨白,带着半透明的血管;而更细、更灵活的副触手则像鞭子一样甩动,末端是湿红的吸盘,吸盘中央长着细密的牙齿。
怪物挤出舱口的那一秒,整片海水发出低沉的“嗡——”,像一根巨型琴弦被猛拨。
沈渊的耳膜被震得生疼,耳机里瞬间爆出刺耳的电流尖啸。
第一条主触手缠上他左臂时,他听见自己肱骨发出“咯吱”一声闷响,像湿木头被活生生拧断。
触手表面不是章鱼的吸盘,而是一排排倒钩状的角质齿,深深扎进黑色橡胶干衣,发出“噗嗤噗嗤”的肉体被撕裂声。
冰冷的黏液顺着裂口灌进去,贴着皮肤一路滑到腋窝,像一条活蛇。
陆星的右腿被另一条触手拦腰卷起,膝盖反向折到极限,髌骨几乎跳出关节窝。
他听见自己韧带断裂的“啪!啪!”两声脆响,剧痛像白炽的闪电从大腿窜进脊椎,眼前瞬间炸开一片白光。
沈渊的嘴角已经渗出血丝,橡胶头套下的脸憋成紫黑色,却仍旧死死盯着怪物。可下一秒,他眼里的血丝瞬间凝固。
十几条细得只有手指粗的小触手,像蛇一样游过来,精准地停在两人下腹的拉链前。
“不……”陆星疯狂摇头,泪水在面罩里打转,“不要…………别碰那里……”
小触手没有感情。
“嘶啦——”
“嘶啦——”
两声几乎同时响起,拉链被齐根扯开,120米深处4℃的海水像千万根钢针,瞬间灌进干衣内部。
沈渊只觉得下腹被一桶液氮迎面浇下。
睾丸猛地缩成一团,皮肤表面瞬间起了一层细密的冰碴,冰水裹着刚才残留的精液与血丝,把整个下体冻成一块滚烫又刺骨的铁。
陆星的尖叫卡在喉咙里,变成一声介于抽气与呜咽的“嗬——”,冰水灌进后穴,像被冰锥狠狠顶了一下,痉挛得几乎抽筋。
紧接着,更残忍的来了。
那些小触手像有自己的意识,它们先粗暴地扒开保暖底衣,然后,吸盘“啵”地一声贴上陆星的后穴,吸盘在内壁上展开,像无数张小嘴同时吮吸;还有两条缠上他的乳头,吸盘边缘的牙齿开始缓慢旋转研磨。
沈渊那边更惨。三条触手缠住他早已过度敏感的阴茎,一条勒住根部,一条绞住龟头,一条直接从马眼往里钻;还有两条分别含住他的睾丸,吸盘牙齿像钳子一样收紧。
快感?早已没有。只剩下纯粹的、撕心裂肺的痛苦。
他们之前已经被榨到极限,神经末梢早已麻木,现在每一次吮吸、每一次研磨、每一次深入,都像有人拿砂纸蘸盐水在生肉上摩擦。陆星的惨叫变成了干嚎,眼泪把面罩糊成一片白雾;沈渊的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嘴角的血丝变成血沫,一口一口往面罩里喷。
呼吸彻底失控,急促到近乎抽搐的呼吸让吸附剂根本来不及工作。HUD上的数字再次飙红:CO₂3.8%→5.2%→6.7%…
视野边缘出现黑色的雪花,耳鸣变成无数尖笑的重叠。
低温、撕裂、窒息,三重痛感叠加,像三把钝刀同时锯他们的神经。
怪物把他们拖向巨口。
那张圆形巨口张到极限,内圈吸盘一圈圈翻开,像一朵湿冷的食人花。
海水被吸得旋转,气泡、血丝、断裂的橡胶碎屑全卷了进去。
最后一刻,陆星的面镜里映出沈渊的脸,
黑色橡胶头套下的眼睛翻白,嘴角的血在面罩里淌成两道红线。
沈渊也看见了陆星,黑色干衣被撕得破破烂烂,脸上全是泪水和血。
两人的视线在面镜后短暂相接。
没有言语。
只有一种近乎解脱的、死到临头的平静。
触手猛地收紧。
骨头断裂声清脆地响起。
两具包裹在橡胶里的身体被同时拽进那张巨口。
黑暗、冰冷、黏液、剧痛、窒息,
在同一秒吞没了他们。
黑色金属箱从断掉的D环上脱落,
缓缓坠向更深的裂谷。
箱盖在坠落中完全弹开,
露出一面破碎的镜子,
镜面映出两具被触手缠绕得变形的橡胶躯体,
以及无数张扭曲的、正在尖笑的人脸。
然后,镜面碎成齑粉,永远沉入120米以下的死寂。
鬼门礁的海面,
依旧平静得像一面镜子。
连一圈涟漪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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