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泠汐有意无意的白了莫塔斯一眼，似乎有点“这家伙怎么来的这么晚”的埋怨。“……关于三个人的事情。”她说。“本小姐刚回耀州没多久……在下城区逛的时候就看见了一直在调查的东西。”
“具体是指？”
墨泠汐继续说着，似乎没有被他打断自己的话。“当时有个人在鬼鬼祟祟的用喷漆罐鼓捣什么……本小姐感觉他不像本地人。像是在调查如何进行破坏行动。我不是很清楚……但我之前听说有类似的血祭法阵之类的，我想是类似的。”
“像是在进行破坏行动？”……当然，墨泠汐大概也是靠直觉猜测出来的。她大概不知道血祭是怎么做的……吧。
“本小姐本来想仔细看看他在干什么——毕竟也确实不太确定嘛，结果他直接跑掉了，还不忘了攻击我的说～真烦人呐。”
“攻击你的人是同一个人吗？”
“在我看来，不是。”墨泠汐略微比划了一下。“那个人比他高，眉毛的形状也不一样。只是使用的都是喷漆罐……”
“啊，果然！果然是这样。”莫塔斯像是想到了什么。“你追上他们的时候说是'你们三个'，是因为那人用喷漆罐'造出'了另外两个人吗？”
“是这样的没错～一开始他用普通的水系法术攻击本小姐～结果和他交战了一会儿，他大概认为本小姐实在难缠吧，用喷漆喷了自己之后就消失了。”墨泠汐说。“说起来很奇怪；他们把自己喷的和身后的建筑物融为一体，就在光天化日之下消失了呢。就连本小姐的【究明之瞳】也可以证明这一点，他后来又凭空出现了呢～”墨泠汐的语速越来越快。
“别激动，小姐。见到让人无法理解的法术是很正常的。就和我们之前在酒馆门前见到的脱身方法完全一样，不是嘛？想必这就是'喷漆'的正体始终无法被定天会发现的原因。”
“呶～”墨泠汐把玩着头发若有所思。“不是利用迷彩让自己消失那么简单呢～”
“我想——当然这是我个人的怀疑——他可能在使用邪术。问我为什么这样想？”莫塔斯摊开手（尽管没有人真的问他）“……邪术使用者看上去像是突然获得了更强的法力或者独特的固有法术。他是一直藏匿的天生强法师的可能性不大。”
莫塔斯看了看站在桌子另一面的墨泠汐——确实很少有人能把自己法术很强的事实藏起来。
“邪术吗……本小姐倒是听说过邪术是扭曲灵魂的技术～”
“既然有邪术是一种技术的说法，邪术肯定也是有规律可循的。他——或者说他们也不可能随心所欲的凭空消失和凭空出现……否则他就不会被我跟踪了一路。只要想办法了解更多的事情……就能得到解决困难的法则。我们定天会就是为此而工作的。”莫塔斯摊开一张纸，在上面潦草的记了几笔。比起电子技术，他还是更喜欢用纸和笔。
“说来也巧……毕竟这是本小姐的老家。真是抱歉我之前没有说，已经拜托他们把一位熟人请过来了见面呢～”墨泠汐微微抬头，看了一眼事件。
“啊？”莫塔斯说“所以说你们这些人的人脉就是方便——”
“那可是许铄然！”话音未落，墨泠汐就用一种“你竟然不知道”的表情打断了他的话。“别穿着那样灰扑扑的风衣！”
“啊？就算你这么说……”
“……不是面子的问题，她对灰尘过敏！本小姐还不至于那么好面子！站在那别动。失礼了。”
*哗啦*
墨泠汐不知哪找来一卷锡箔纸，卷在莫塔斯的身上。……倒还很合身。
*咣*
有人直接推门进来——准确的说是用某种金属工具把门撬开了。
要说有什么印象的话，“高瘦”大概是每个人见到她的第一印象。她的装扮显得干练而时髦；黑色的短发略微从帽子底下露出来，茶色的墨镜和黑口罩遮住了她的脸。即使在这样的天气她还穿着一件带着铆钉的皮夹克，衬着里面白色有花纹的衬衣和长裤，除此之外还有多条像是装饰物的黄铜锁链缠绕在她的腰和胳膊上。她的手上戴着黑色的手套，衬得她的手引人注目地细长——至少墨泠汐确实一直盯着她的手指看。不过最引人注目的大概是她手上那把介于凿子和匕首之间的工具。
“嚯。”名叫许铄然的女人说。口罩下看不见她的表情。“墨小姐今天难得这么老实的在这里等我。怎么？在我的地盘上搞事的家伙到底是谁有线索了吗？”
“呃……我就是……又和那个用喷漆的不明人士交了一次手……”
“啊，我知道我知道。之前的事情你不是在电话里描述过一次了嘛。别那么生分嘛！紧张成这个样子。”她大概是笑了笑。“与其复述那件事，不如先听听我家小的打探的东西。这好歹是我的地盘……”
不会又借着“情报交换”的名头让本小姐去收拾不听她话的人吧……墨泠汐心里暗自吐槽。
“不不不，怎么会让你帮我收保护费之类的。我可不会让墨小姐干那种事——我问过了。长的像你所目击的那样的人倒是从来没有见过。”
“哎～本小姐就知道呢。”
“…我也从各种人那里问过了…算了，开门见山吧。”她看了一眼另外两人。“他手里那个法器的行踪被发现了。是在人流量比较大的旅游区……”
“法器的行踪？人呢？”墨泠汐皱了皱眉。“……也就是说又一次乔装打扮之后把自己最大的标志物扔掉了，借此脱身？”
“也有可能是他本人消失之后便无法自由的把法器拿着到处走。无论多么难以理解的法术都是有规律和限制的。”莫塔斯——现在披着滑稽的铝箔纸的男人说。
“……我想也是。那个喷漆罐就那么扔在那里了。我们担心是敌人的陷阱，没敢碰。”许铄然有点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本小姐明白了呢～果然又是要我去帮忙。它奈何不了我……这样拙劣的陷阱抓不住本小姐。事后记得给本小姐报酬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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耀州东北侧 山中古镇
这座城市东北侧是台阶一样的高山，西南侧则是奔涌的、在耀州一旁收窄的大河，被它们夹在中间的就是东凌的东大门的一道门缝——耀州。从东部的山上，能俯瞰整个热闹的市区，这在夜晚反而因明亮的灯光而更加明显。
晚上来自山中的风吹到坐在台上的穿紫袍的女人，让她长的惊人的头发被抬起来，像旗一样飘动。
只有这个时候会发现，热闹的耀州也不过那么大。孟维织喜欢这种感觉。
“不出所料……一息尚存啊。”看着从墙上那扇“门”中推开而气喘吁吁的逃出来的、身上被喷漆弄的脏兮兮的贝雷帽男子，她不露齿的笑。“余希望汝和汝的那僭越者能明白。”她的食指伸出几根丝线，放在贝雷帽男的肩头。“——站的太高了。”
那人膝盖一软，跪下了。
“余才是'东凌之日'。无人可欺骗余。即使是汝和汝背后的人也不行。这是汝等的最后一次机会……”
*啪嗤*
跪倒的男子咬紧牙关，似乎充满了不甘。他动了动手指，扯动那个被伪装成拉链的机关——从他的衣服下，十余股喷漆似的彩色物质喷涌而出，一部分溅到周围的墙壁上变成了人，另一部分直接朝着孟维织射去。
可孟维织比他快的多。她仅仅是摊开自己的右手……几根丝线乘着风飘荡在两人之间，喷出的漆在几条丝线的围绕下变成了水。
孟维织一侧身躲过了水，而使用喷漆的男人正在脱力的倒在地上，已经濒死——这是使用邪术的必然结果。与此同时，更多的丝线也到了被喷漆“召唤”出来的人的心脏处——这些人一出现就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还在使用邪术吗？”孟维织说。“汝等还没到该为了东凌之日献出灵魂的时候。来。”
她一伸手，倒在地上歪扭七八的十余个人就被线团缠住，然后被刺穿，缝合……之前有点用力过猛了，把这些人打到了濒死状态，不过……啊啊。真是风雅。孟维织为自己的法术而陶醉。这便是连灵魂都能缝补的治愈技术……
随着那些人的眼睛慢慢恢复光亮，孟维织站了起来，用不容置疑的语气开口。
“汝等之中谁属于牟川任氏。”
站在她右手边的一个人机械般的站起来。
……这倒挺好。省去很多麻烦……那个麻烦的任紫安和乐妙吟如果看到了，即使不加以拷问，也绝对会把矛头指向目前还在牟川的他……
“甚好。汝是隶属于'东凌之日'的这支小队的领头人。”孟维织用线放在此人的肩头。“汝等的目的是攻击乐妙吟，以掩护真正的在牟川的计划，听明白了吗？”
“汝。”她又看向原先倒在地上的贝雷帽男子。“用汝擅长的邪术，把这些人送回去。”
那个家伙自己的计划，就应该让那个家伙自己做……余，真正的东凌之日，还有别的事情要做呢。看着用预先打开的门回到耀州市区的贝雷帽男，孟维织不露齿的、克制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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