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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2年6月30日
我叫索米,今天是我在米格尔海姆庄园的第一天。卡尔姐给我带来了一些饼干,一个装水的木桶,供我暂时的吃喝用,一条褥子和毯子,还有一个铅笔头和一些草纸,卡尔姐说我可以写写画画,不然时间长了会发疯的,但不要被德国兵看见。我准备写日记,不过纸不是很多,所以我可能不会每天都写。卡尔姐说尽量再给我带一些纸来,我很感谢卡尔姐,她看起来严厉,但实际上是个很善良的人。
我住在仓库的一个单独的小隔间里,这里有床、箱子和马桶,有窗户和门。窗户很高,仓库的大门有两个德国兵看守,有时候会有其中一个人进到仓库里来,检查存放的东西有没有损坏——或者被我碰坏。他们不让我随便离开仓库,也不能乱动隔间以外的其他东西,或者干脆就把住隔间的门,不让我出去。
这两个兵说:“这间仓库里存放的都是元首珍贵的的收藏品,你要是敢动他们一下,我们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这两个兵还说:“你也是元首收藏的小花瓶,如果你敢擅自出门不和我们打报告,就算作潜逃,我们也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他们的腰带上别着手枪,挂着棍子、绳索和手铐,说话的时候脸上带着很坏的笑容,就像狼狗看见肉一样,看得我心里毛毛的。听到我句句都答应,他们就出去了,不过我能听到他们在外面说话和大笑的声音。虽然嘴上说着相反的话,但我觉得他们似乎很期待我弄坏什么东西,或者尝试逃跑。我还是不要这么做比较好。
今天白天的阳光很厉害,屋子里一点风都没有,热得要命,我出了很多很多汗,衣服都湿透了,贴在身上黏糊糊的,我只好把衣服脱光,这样才好受一些。虽然有些羞人,但也顾不上那么多了。而且其实我的衣服本身就很短,只能把胸部和下身遮住,简直比美国那些拍泳衣广告的女明星穿得还要少,如果要是能有长一点的衣服就好了。因为太热,我只吃了一点饼干,但是喝了很多水,解了好几次手。虽然卡尔姐建议我不要在屋里解决,但我不敢一次又一次出现在德国兵的面前,请求离开仓库解手,我害怕他们。
现在太阳已经下山了,天气逐渐冷了下来,我身上黏糊糊的汗开始发凉,纸上的字也快要看不清了。写完了这些,我就要赶紧躺到床上去,盖上毯子。以后,我就要在这个地方生活了,晚安。
1942年7月1日
今天的天气还是像昨天一样热,不到中午,我的水就要喝完了,我只好穿上被汗水泡得透湿的衣服,去请求卫兵的外出许可。
在听完我的解释之后,卫兵笑着说:“真是芬兰的雪娃娃,被太阳一晒就要出水儿了!”便同意了我的请求。但他们要求其中一个人跟着我一起去打水,以防止我逃跑。
我说:“各位仁慈的好先生,我不会逃跑的!我在这里人生地不熟,就算逃走,我能去哪里呢?”他们听了哈哈大笑,并威胁说要向他们的上司报告我的不轨行径。我意识到和他们讲道理是讲不通的,又想到他们也许可以帮助我找到水井、熟悉环境,便服从了他们的命令。
但事情变得更糟了,他们摘下了绳子和镣铐,说:鉴于我的不轨嫌疑,要给我上绑才可去打水。为了防止他们继续刁难我,我只好接受。于是他们用绳子绑住了我的手腕,用镣铐铐住了我的双脚,这样一来我只能把手放在肚子前面,提着空桶,听着这个卫兵粗鲁的吆喝指挥,用很小的小碎步慢慢地向前走。
这个卫兵没有让我走最近的去水井的路,而是命令我绕了一个不小的圈子,像游街示众一样,把我不断地展示给巡逻路过的德国兵们,他们中的很多人都看着我笑,眼睛里像是烧着火。跟着我的这位卫兵还不时用巴掌打在我的屁股上,催我快走,我的屁股被打得火辣辣的疼。我没有忍住,眼泪和头顶的汗水一起流了下来。
我们终于走到了一口水井旁,我惊讶地发现,在井旁还有一个和我年龄差不多的金发女孩子,正跪在木盆边洗着抹布。她穿着油亮的黑色紧身衣和丝袜,露出半个雪白的胸脯,就像美国杂志上那些“兔女郎”一样。她的手被一副皮质的手铐铐住,只能以一个别扭的姿势揉搓着手里的抹布。看到我身边的卫兵,她赶快行了一个礼。我看见她的赤裸的脚上也铐着和手上差不多的脚镣。
卫兵对我们说:“你们两个互相认识一下!这是厄尔玛,兹韦伯长官的女奴!这是索米,芬兰人送给元首的新‘花瓶’!”
我和厄尔玛互相行了礼。卫兵要求厄尔玛从井里打一梢水,厄尔玛照做了。我也帮助她一起摇动架在井口的摇臂,打出的水只用了一半便装满了我的木桶。卫兵命令我站好,然后把剩下的一半水从我的头上浇了下去。水很凉,我不由自主地尖叫了起来,但水流走之后又很舒爽,卫兵哈哈大笑起来,要我向他道谢,我照做了。
卫兵又和厄尔玛说了几句话,我虽然会一些德语,但还是听不太懂。我想继续学德语,不然以后和这里的德国人聊天会有障碍,不知道有没有机会。卫兵准备带着我回仓库去,我和厄尔玛道了别,便向仓库返回了。
装满水的桶很重,好在卫兵这次没有故意绕远路,在我拎不动水桶之前就回到了仓库门口。他们解开了绑绳和镣铐,我感觉有些便意,想起卡尔姐的建议,就提出要在附近解大便。这次他们同意得很干脆,还找了一根木棍和一张草纸给我,但也要求监视我,我只好同意了。我在附近的草丛里用木棍挖了一个小坑,然后解手,最后用纸擦干净,把坑填埋好。因为昨天只吃了饼干,解大便有些困难,我身上又出了不少汗。之后,我又请求清理一下我的马桶,卫兵有些不耐烦,但还是同意了。我把马桶里的脏水也倒进了草丛里。
下午仓库里更加闷热,而且无聊。我悄悄在仓库里走了几圈,仓库里存放的东西大多装在木箱或纸箱里,有的上面写着德文,有的则是不认识的其他文字,看起来似乎都是送给德国这位老元首的礼品。说起来,按照卡尔姐的说法,我也是曼纳海姆元帅送出来的礼品,一下就感觉自己和这些东西更亲近了。
到了傍晚的时候,卡尔姐来仓库巡视。我听见卫兵们很夸张地向她敬礼,称她为“米格尔海姆的卡尔女士”。卡尔姐进到仓库里,把门关好,不让他们进来,然后才小声地叫我过来。卡尔姐给了我一点糖和盐,对我说,她会想办法弄一点蔬菜来给我,我对卡尔姐表达了谢意。卡尔姐接着问我,有什么需要的?我回答说,想要一本自学德语的小辞典,还想要一些草纸。卡尔姐都答应了,说她尽量帮我弄到并且送来。我看到卡尔姐的手腕有一圈红色的勒痕,卡尔姐说,是今天服侍他的主子留下的。卡尔姐也摸了我的手腕和脚腕,我这才注意到,我的手脚腕也留下了绳索和镣铐的勒痕。想到白天的委屈,我又小声地哭了出来。卡尔姐抱着我的头,轻轻拍着我的后背,过了一会我才停住。
卡尔姐走了,她说今天晚上还要去一趟白棚子,那边的有几个妹妹今天受审,也需要她照看一下。我想,和她们比起来,我可能还算比较幸运的吧,至少不至于挨打,受刑。
说起来,卡尔姐之前说过,白棚子里有苏联的女人,也有英国,法国和其他国家的。她们怎么会落到这里来,德国人又为什么要折磨他们呢?还有那个名叫厄尔玛的德国女孩子,她也和卡尔姐一样,是德国军人的女奴?她又是怎么样的人,过着怎么样的生活?卡尔姐那一天还说了一大串名字……
这些我恐怕一时半会想不明白了。该睡觉了,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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