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寒夜的离别

寒假前的最后一次家长会，江城一中礼堂挤满了家长，空气里混着咖啡、香水和冬天特有的干燥味道。
初二（3）班教室外的长椅上，池砚和唐宁并肩坐着，教室里老师正逐一汇报成绩。唐宁低头抠手指，池砚懒洋洋靠在椅背上，麦色手臂随意搭在他肩头，偶尔捏一下他后颈，像在给猫顺毛。两人之间那股黏腻又自然的气场，让路过的家长忍不住多看两眼。

门开了，两位妈妈先后走进来。
唐宁妈妈一身干练的职业套装，风尘仆仆，头发一丝不苟，手里拎着公文包，脸上带着疲惫却温柔的笑。
池砚妈妈则优雅许多，浅灰色风衣裹着修长身材，微卷长发散在肩头，笑容像春风一样暖。

“唐宁妈，好巧。”池砚妈妈先开口，声音柔和地伸出手。
唐宁妈妈笑着握住：“池妈，你也一样。这半年多亏了池砚，一直陪着我家这小子住一起，我在外头出差才那么放心。要不是他，唐宁肯定在家乱来。”
池砚妈妈目光落在两个男孩身上，眼神满是欣慰：“哪里，是唐宁管着我们家这野小子呢。这俩孩子关系好，我看着都高兴。”

唐宁妈妈拍拍儿子肩膀，声音温柔：“是啊，唐宁平时懒，幸好有池砚带着他动一动，不然成天窝沙发上看动画片了。”
她顿了顿，又对池砚妈妈说：“改天一定请你吃饭，好好感谢。”
两位妈妈又寒暄几句，老师汇报完成绩——唐宁年级前十，池砚前五——两人都松了口气。

汇报结束，唐宁妈妈看了看表，歉意地笑了笑：“我这趟出差赶得急，得马上赶机场。”
她蹲下来，看着儿子，声音放得很轻：“妈过年回不来，在京市遇到个新朋友，得陪他过节。你要是不想一个人在家，就来京市找妈，妈带你认识认识他，好吗？”

唐宁愣了愣，点点头：“嗯……知道了。”
声音平静，脸上没表现什么，可心里像被什么尖锐的东西狠狠戳了一下，酸得发疼。
妈妈又抱了他一下，亲亲额头：“乖，注意身体，别玩游戏玩太晚。妈爱你。”
说完拎起包匆匆走了，高跟鞋的声音在走廊里渐行渐远，最后彻底消失。

唐宁盯着地板，肩膀微微塌下，眼睛发热。
他努力忍着没表现出来，可那股被抛下的空洞感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妈又不回来了……新朋友……是男的吗？她以后都不回来了吗？她是不是……不要我了？**
脑子里乱成一团，委屈、迷茫、无助全搅在一起，像雪夜里突然被关在门外的小孩，风一吹就冷得发抖，却连哭的地方都没有。

池砚妈妈察觉到不对，揉揉他头发：“唐宁乖，阿姨过年也回不来，国外生意忙。要不你们俩一起去伦敦？阿姨带你们玩，吃正宗的烤火鸡。”

池砚摇头：“不用了，妈。我们留在江城挺好。”
池砚妈妈没勉强，亲了亲儿子额头，又拍拍唐宁肩膀：“那阿姨走了，有事随时打电话。照顾好自己。”

她送两人到停车场，亲眼看着他们进了别墅大门，才开车离开。
车灯在小区路口闪烁两下，渐渐远去，引擎声消逝在夜色中。

别墅车库门缓缓落下，客厅里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唐宁还站在原地，眼睛红红的，肩膀微微耸动，像在拼命忍着眼泪。
池砚拉他起来，声音低低的：“走，回房间。”

主卧大床，池砚把人抱上去，自己也躺下，麦色手臂自然环住那截细白的腰，把人紧紧搂进怀里。
唐宁没反抗，脸埋进他胸口，声音闷得发抖：“妈又不回来了……”

池砚亲亲他发顶，手掌一下一下拍他后背：“没事，有我在。”
唐宁“嗯”了一声，眼泪却再也憋不住，瞬间浸湿池砚的T恤。
他委屈得声音都碎了：“她说……遇到新朋友，得陪他过年……还让我去京市认识他……”
说到最后几乎听不见，像个被全世界丢下的小孩，**手指死死揪着池砚的衣服，指节发白，仿佛一松手就会被夜风吹走**。

池砚心口猛地一紧，搂得更用力，下巴搁在他头顶，像要把人揉进骨血里。
“过年就我们两个。”声音低沉却笃定，“江城就我们两个，多好。”

唐宁抽噎着点头，哭得肩膀一抖一抖，眼泪把池砚胸口洇湿一大片。
他好半天才止住哭，声音哑得不像话：“……你不会也不要我了吧？”

池砚低头亲他湿漉漉的睫毛，声音哑得发狠：“想都别想，一辈子都跑不掉。”

夜色深沉，月光从窗帘缝漏进来，洒在两人身上。
池砚搂着他，手掌一下一下顺着他后背，像在哄一只受惊的小兽。
唐宁哭累了，窝在他怀里睡过去，手指却还揪着他衣角，一点没松。

寒夜虽冷，却有人抱紧不放。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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