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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争结束后的第三年春天,圣剑骑士团收到了一道来自王室的命令。
命令的内容很简单——关于前魔王军干部“炎之魔导师”的处置方案,经过三年的扯皮,终于尘埃落定。主战派要求公开处刑,鸽派主张释放以示善意,两派在王座前吵了三年,最后国王陛下拍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决定:不杀,也不放。由圣剑骑士团负责“管束”,直到确认其“不再具有威胁性”为止。
骑士团团长的办公室里,一众高层干部围坐在长桌前,看着那份命令书,陷入了集体沉默。
“所以……”副团长之一率先开口,“管束的意思是?”
“字面意思。”团长揉了揉太阳穴,“关在驻地,派人看着,让她吃住都在骑士团里,别让她跑了,也别让她惹事——等她什么时候真的安分了,再议下一步。”
更漫长的沉默。
然后所有人的目光——非常默契地——缓缓移向了房间角落,那个从会议开始就一言不发、坐姿笔直、表情如石刻般纹丝不动的金发骑士身上。
团长清了清嗓子:“雷恩啊。”
雷恩抬起头:“在。”
“这个任务,交给你了。”
“……”
“你是全团最正直的人。”团长说,“交给你,我放心。”
“团长——”
“而且你也是全团唯一一个还没被她骂哭过的人。”另一位副团长补充道,“上个月派去跟她交涉的那个新兵,回来的时候眼眶红的——她骂了他整整一刻钟,愣是没带一句重复的。”
“所以你是最合适的人选。”团长站起来走到雷恩面前,以一种交付国家重任的神情拍了拍他的肩膀,“雷恩,把这个刺头给我管好了。”
雷恩面无表情地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属下领命。”
他的内心毫无波澜——一个在监狱里关了三年都没折腾出水花的战俘,能有多难搞?
他把这份自信保持到了打开牢门的那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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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都监狱的地下三层,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稻草味和铁锈味。雷恩沿着狭窄的石阶一路向下,经过了四道上锁的铁门,最终停在了最深处的牢房门前。守卫看到他来了,连忙起身行礼,然后低声汇报:“副团长,人就在里面。不过……您做好准备,她的精神状况看起来好得过头了。”
雷恩没有多问,接过钥匙打开了牢门。
昏暗的牢房里,一个银白长发的身影正盘腿坐在干草堆上。她穿着一件已经洗得发白的囚服,手腕上戴着抑制魔力的镣铐,但她的姿态毫不萎靡——背脊挺直,下巴微扬,银白色的长发虽然因为长期缺乏打理而有些毛躁,但她整个人散发出的气场,依然像是一只正在休憩的、随时可以暴起伤人的野兽。
听到开门声,她缓缓睁开眼睛。
那是一双极其明亮的红色眼瞳。不是那种暗淡的、被囚禁已久的浑浊红色,而是一种亮得惊人的、像是刚被点燃的炭火般的红亮。那双眼睛上下打量了雷恩一番,从头盔看到靴尖,又从容地从靴尖看回头盔。然后她的嘴角微微一撇,开口说出了第一句话:
“啧,长得倒是还行。”
雷恩站在门口,面无表情地接受着她的审视。
“可惜——”她摇了摇头,“一看就是个脑子不会转弯的类型。怎么,你们骑士团是没人了吗?派你这种愣头青来接本小姐?”
牢房门口的两个守卫已经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他们的经验告诉他们,接下来会是一连串不带重样的暴击。
但雷恩只是安静地等她说完,然后开口,声音平稳:“我是圣剑骑士团副团长,雷恩·亚瑟。奉王命前来接你转移至骑士团驻地,即日起由我负责你的管束事宜。”
“管束?”爱丽丝挑了挑眉,那对好看的眉峰微微一扬,“好听的词。不就是换个地方接着关嘛——本小姐懂。”
“你可以这么理解。”
她哼了一声,站起来拍了拍囚服上粘的草屑——那个动作带着一种奇怪的优雅,像是在拂去一件晚礼服上不存在的灰尘。然后她大步走向牢门,在雷恩面前停下。
她的身高只到他的下巴位置——作为魔族,她的体格算不上高大,甚至可以说是纤细。但当她仰起头看着他的时候,那双红色的眼瞳里没有丝毫被囚禁三年的颓丧:“走啊,愣着干什么?还是说——你需要本小姐牵着你走出去?”
押送的路上,她走在前,雷恩走在后。一路上她像观光客进城一样左顾右盼,时不时对经过的景物发表评论——“这棵树长得真丑”“你们人类的建筑审美果然不行”“这个标牌上的字写歪了你们没人发现吗”——雷恩一律用沉默回应。
到了骑士团驻地,她从马车里探出头来扫了一眼那栋灰白色的三层石楼,给出了一个简短的评价:“还行,比监狱好看一点点。”
她的房间被安排在雷恩住所的隔壁——这是雷恩经过充分考虑后的安排。把前魔王军干部放在自己隔壁,便于监视,也便于管理。但爱丽丝显然不这么理解,她站在房间门口,探头看了看里面那张铺着干净床单的单人床,又转头看了看雷恩的房间门,然后回过头来看着雷恩,嘴角浮起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哦——隔壁?你安排的?”
“嗯。”
“啧,”她发出一声不知道是嘲讽还是别的什么意味的轻响,“没想到你是这种骑士啊,副团长大人。”
雷恩面无表情地推开她房间的门:“你的房间在这里。晚餐六点送到。有什么特殊需要可以跟守卫说——当然,要在合理的范围内。”
“本小姐要一床鹅绒被。”
“……这个算合理。”
“本小姐还要每天有热水洗澡。”
“……也可以安排。”
“本小姐还不要吃你们食堂那种又干又硬的破面包。”
雷恩看着她双手叉腰站在房间中央,银白色的长发在从窗户透进来的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她明明是一个战俘,却站出了“本小姐是来视察工作的”气势。
“……我尽量协调。”
“这还差不多。”她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一屁股坐到了床上,“行了,你出去吧。本小姐要休息了。”
雷恩没有立刻离开。他站在门口看着坐在床沿上的爱丽丝,看着她那条银白色的长发在午后阳光里轻轻地晃了晃。他有一种预感——这是他这辈子接手过的最棘手的任务。他转身关上了门。
晚餐果然出了问题。
守卫端来的餐盘她连看都没看一眼,理由是——“这种喂兔子的东西,你也好意思端给本小姐?”守卫换了第二份,她尝了一口就放下了叉子——“太咸。”守卫换了第三份,她闻了一下就说——“胡萝卜太多,本小姐讨厌胡萝卜。”
连续换到第四份的时候,连送餐的老兵都开始额头冒汗了。
消息传到雷恩耳中时,他刚处理完当天的文件。他放下羽毛笔叹了一口气,然后起身走向她的房间。
推开房门时他看到爱丽丝正坐在窗台上——一条腿屈起踩在窗沿,另一条腿悬在窗外晃荡着。她的晚餐原封不动地放在桌上,已经凉透了。她听到开门声没有回头,只是用一种漫不经心的语气说:“如果你是来劝本小姐吃饭的,那可以省省了——不好吃的本小姐一口都不会碰。”
雷恩没有说话。他走到桌边看了一眼那盘已经凉掉的烤鸡肉和蔬菜沙拉,端起盘子走了出去。爱丽丝用余光瞥了一眼他的背影,发出一声极轻的哼声。
没过多久,门又被推开了。雷恩端着一只重新加热过的餐盘走了回来——还是那盘烤鸡肉和蔬菜沙拉,但他重新调了酱汁,把烤鸡肉重新切成了小块,连蔬菜都重新摆了盘。他在她面前的椅子上坐下来,拿起刀叉,切下一块鸡肉蘸了酱汁,用叉子叉好,然后递到了她面前。
爱丽丝愣住了。她看着那把举到自己面前的叉子,又看了看持叉的人脸上那张毫无表情的脸,然后发出一声冷笑:“你觉得本小姐会——”
“尝一口。”他说,“一口。如果还是不好吃,我让他们重新做。”
他的表情和他的声音一样平静,但他那双蓝色的眼睛里有一种极其执拗的光。爱丽丝发现自己到嘴边的那句“你算老几”在喉咙里卡了一下——不是因为被他的气势镇住了,只是因为他端着那盘菜走出去又端回来、重新摆盘、重新调味、然后举着叉子等她咬下去的过程,实在太自然了。
她低下头咬住了那块鸡肉,嚼了嚼咽了下去。
雷恩看着她咽下去之后,把叉子收回来放在盘子边缘,又问了一句:“怎么样?”
“……还行。”她把脸别到一边不看他,“一般般吧。”
雷恩没有追问。他又端起那盘烤鸡肉走到门口交给了守卫,没过多久又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东西走回来,放在她面前的窗台上。
是一杯热牛奶。
爱丽丝看着那杯在月光下冒着热气的白色液体:“本小姐不喝——”
“空腹睡觉对胃不好。”他打断了她,“你今晚几乎没吃东西,喝点热的垫一垫。”
她张了张嘴想反驳——但她握着那杯温热的牛奶时才发现自己的指尖有点凉。她低头看着杯子里微微晃动的液面,她说不出话来了。
这是她三年来喝到的第一口热饮。
三年。地牢里只有冷水。夏天是凉的,冬天是刺骨的凉。她从来没想过一杯热牛奶会让她握着杯子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几分。她沉默着把那一杯热牛奶一小口一小口地喝完了。温热的液体顺着喉咙滑进胃里,让她整个人的紧绷都松弛了一丝。
她放下杯子仍然没有看他:“……别以为这样就能收买本小姐。”
“没想收买你,”雷恩已经收好了餐具走向门口,“只是不想让俘虏饿死在我手上——写报告很麻烦的。”
他说完就带上了门。爱丽丝坐在窗台上,月光从窗外洒进来照亮了她握着空杯子的手指。她低头看了一会儿那只杯子,然后把杯子放在了窗台上,发出一声极轻的、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叹息。
“麻烦的人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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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住骑士团之后的第一周,爱丽丝过得还算安分——这里的“安分”是指她没有试图用魔法炸毁任何一堵墙。但她以一种新的方式表达着她的不满。
——拒绝穿给她准备的便服,理由是“本小姐堂堂前魔王军干部,怎么能穿平民的衣服”。
——拒绝按照规定时间就寝,理由是“本小姐在魔界都是半夜才睡的,你们人类这破作息管不到我”。
——每天在驻地里闲逛的时候,遇到每一个路过的骑士都要发表一番“你们这驻地设计不行”的点评。
雷恩一开始采取了“只要不出格就随她去”的策略。直到她开始调戏新兵。
“小弟弟,今年多大了?长得还挺俊的嘛——要不要考虑转行来魔界发展?我们那边工资高,福利好,还包分配住房哦——”
被调戏的新兵脸红到了脖子根,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恰好路过的雷恩停下脚步沉默了片刻,然后他走过去对那个新兵说:“你去训练场报到吧,这里我来处理。”新兵如获大赦地跑了。爱丽丝看着那个年轻骑士几乎是落荒而逃的背影,发出一声意犹未尽的惋惜:“啧,跑得真快。”
雷恩转过身看着她,表情平静:“他是今年刚入伍的新兵,才十九岁。”
“那不是正好?年轻有为嘛。”
“他还有三天就要参加晋升考核了——你是打算让他心烦意乱的去参加实战测试?”
爱丽丝眨了眨那双红色的眼睛,用一种极其无辜的语气说:“本小姐又没对他做什么——就聊了几句而已。你们人类的骑士,心理承受能力也太差了吧?”
雷恩深吸了一口气,转身走了。
爱丽丝看着他的背影,嘴角翘起一个得意的弧度——她觉得自己赢了。
当天晚上,她收拾好从守卫那里偷来的钥匙,又在窗边仔细听了一会儿确认外面的巡逻间隔时间——然后从窗户翻了出去。落地无声,脚步轻快。她沿着白天踩好的路线穿过驻地围墙的阴影边缘,从一个废弃的马厩侧面的矮墙翻了出去——成功落地,外面就是自由的街道。她站在墙外拍了拍裙子上沾的尘土,还没来得及笑——一个人影从墙边的阴影里走了出来。
雷恩站在那里。月光照在他金色的头发上,他没有穿外套,只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袖子挽到小臂——显然是在等她。
“……如果我说我是出来散步的,你信吗?”
雷恩看着她。月光下,她的银白色长发在夜风中轻轻飘动,她的眼神有一点心虚,但她的下巴仍然倔强地扬着。他安静了片刻:“你白天调戏新兵,是为了摸清巡逻换岗的时间?”
她没回答。
“你从昨天开始就一直在观察围墙的高度和那边的阴影死角。你白天路过那里的时候放慢了脚步,数过守卫经过的次数吧。”
她的表情终于崩了一瞬。她确实数过。她以为他完全没有注意到她在做什么——但他全看到了。
“……你怎么知道的?”
雷恩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的目光落在她因月光而镀上一层银白色的脸庞上,用一种陈述事实的语气说:“今天已经是你这个月第四次试图逃跑了。”他向她走近了一步,“我知道劝不住你——所以我换了一种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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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晚,雷恩的办公室里灯亮着。爱丽丝站在他的书桌前,听到他说出那个指令时,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说什么?”她转过头来看他,以为自己在幻听,“你再说一遍?”
“我说,趴到桌上去。”
他的声音不高不低,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但他的手正从抽屉里取出一把他擦得锃亮的深色木尺——约两指宽,尺面光滑,边缘磨得圆润,握在手里沉甸甸的。
爱丽丝看着那把木尺,瞳孔微微缩了一下——“你敢!你敢用那把破尺子打本小姐试试!”
“四次逃跑,一次调戏新兵扰乱驻地秩序。”他把木尺放在桌上,那一声轻响在这间安静的办公室里有种不容置疑的分量,“本来应该是五次,逃跑未遂算四次。念在你今天白天只有口头上调戏没有实际肢体接触,初犯从轻——十下。”
“你敢打本小姐一下,本小姐就——”
“但你的屁股估计受不住这十下。”
她的话被打断了——不是因为恐惧,是因为他说的内容和她预想的完全不一样。她眨了眨眼睛:“……什么?”
雷恩走到她面前停下:“用戒尺直接打没做过热身的部位,十下下去你会淤青甚至有皮肉伤。所以在此之前,我需要先用手让你的臀部适应。”他顿了顿,“这是为了防止你受伤。”
爱丽丝愣住了。她的大脑花了好几秒才消化完他说的这段话——意思是说,他要先用手打她的光屁股,然后再用戒尺打?而且他说这是为了防止她受伤?她的脸在一瞬间红透了,从脖子根一路烧到了耳尖。
“你、你、你——你不要脸——!!”
“这是标准流程。”他的表情依然平静得像石刻一般纹丝不动,“如果你觉得无法接受,我们可以换个方案——直接关禁闭,三天不能出房间,当然,晚上也没有热牛奶。”
她在“让他打屁股”和“三天没有热牛奶”之间做了一次极其迅速的计算——结果让她自己都吃了一惊。她咬紧了下唇,那排小巧的齿印深深陷进柔软的唇肉里,过了半晌才松开,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趴哪。”
雷恩指了指书桌。爱丽丝走到那张宽大的橡木书桌前,双手撑着桌沿站了片刻——然后她弯下腰把上半身趴在了桌面上。这个姿势让她觉得自己像一只被按在砧板上的鱼,她的心跳快得能听到血液冲击耳膜的声音——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没有转身走掉。
她能感觉到他走近了。他的气息包裹过来,带着衣物摩擦时发出的轻响。然后他的声音从背后传来:“裙子撩起来。”
她的心脏在那一瞬间停跳了半拍。她的手伸到身后——指尖碰到裙摆边缘时她发现自己的手指在微微发抖。她咬了咬牙抓住裙摆边缘往上撩起叠在自己的后腰上。
下身只剩一条白色的衬裤。薄薄的棉质布料贴合着她的臀型,勾勒出两瓣圆润饱满的弧线。她趴在那里一动也不敢动,能感觉到自己的臀部正在因为紧张而微微绷紧。
雷恩没有急着动手。他的手掌先覆在了她的臀瓣上——隔着那层薄薄的衬裤。她能感觉到他掌心的温度,比她的体温略高,温热的,厚实的,带着一层茧的粗糙感。他的手掌覆在她的左臀瓣上轻轻按了一下,然后松开——又覆在右臀瓣上按了一下。不是拍打,不是抚摸,只是按压,像是在确认她臀肉的弹性和厚度。
“放松,”他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太紧张了容易疼。”
放松?他说得容易——她怎么放松?!被一个认识不到两个月的人类骑士按在办公桌上撩着裙子,下一步还要被打屁股,她怎么可能放松?但她深吸了一口气,努力把绷紧的臀部肌肉松开了一点点。
然后他勾住了她衬裤的边缘。
冰凉的指尖触到她腰侧皮肤时,她猛地倒吸了一口气。他没有停顿——他缓缓地把那层薄薄的棉质布料沿着她臀部的曲线往下拉。衬裤从他的手指间滑落,先是露出她腰窝下方那一片光滑的皮肤,然后是臀瓣上缘的弧线,最后她感到一整片空气接触到她从未暴露在他人目光之下的部分,她的臀瓣毫无遮掩地呈现在空气中——裸露的,完整的,被月光和烛火的光染上一层温润的白色光泽。
她的脸已经完全埋进了自己的手臂里,连耳根都红透了。
她能感觉到他的目光正落在她裸露的臀瓣上,那种目光仿佛有实质般的重量,让她浑身皮肤都在发烫。她能听到他微不可察地调整了一下呼吸,然后他的手掌再次覆了上来——这次没有布料阻隔,他温热的掌心直接贴在了她裸露的臀肉上。
她的身体猛地绷紧了一瞬。
他的手掌很大,几乎覆盖了她半边臀瓣。他能感受到她皮肤表面那层因为紧张而浮起的细小颗粒。他的手指微微收拢,握着她的一瓣臀肉轻轻揉了一下——像是在感受它的触感,也像是在帮她放松。
爱丽丝趴在桌上咬着下唇,她发现自己并不讨厌这种感觉——他的手掌温热的,厚实的,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安稳感,正在通过那一收一放的揉弄慢慢渗透进她紧绷的肌肉里。她的臀部在他掌下渐渐软化了几分。
“啪。”
第一掌落下来了,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脆。落在她左臀瓣正中央——没有隔着任何布料,他的手掌直接与她的皮肤接触,那声响亮的拍击在空旷的房间里激起一阵回音。不重——比她想象中轻得多——但那种毫无阻隔的、皮肤直接拍打在皮肤上的触感,让她整个身体都弹了一下。
不是因为疼,是因为太羞耻了。
她咬着下唇把那声惊呼压回喉咙里,手指攥紧了桌沿,指节泛白。她能感觉到被击打过的那一小片皮肤正在迅速升温,那种热度正在从他掌心覆盖的区域向四周扩散,像是一滴温水落在一片干燥的纸上慢慢洇开。他的手掌没有立刻移开——他在她被打过的臀瓣上停留了一瞬,让那股温热在她皮肤上均匀地晕开。然后他抬起了手。
“啪。”
第二下落在右臀瓣同样的位置——力道和落点都精准地和第一下对称。她的身体又弹了一下,那股温热在另一侧也扩散开来。
“啪,啪,啪——”
第三下、第四下、第五下。他开始用均匀的节奏拍打,从臀峰慢慢向下扩散——每一掌都覆盖在她的臀肉上,从臀峰到臀侧,从臀侧到靠近腰线的上缘。她趴在那里随着拍打的节奏轻轻晃动,他能看到随着他每一下落掌,她白皙的皮肤上就会浮现出一道浅浅的粉红色掌印,然后在他手掌覆上去揉开的瞬间扩散成一片均匀的绯红。
她的呼吸声在安静的房间里变得清晰可闻——不是痛的喘息,是一种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随着拍打节奏而逐渐加快的呼吸频率。她能听到自己的心跳正撞击在桌面上,她咬着下唇的那排齿印越来越深,喉咙里逸出一声极轻极短的闷哼,又被她立刻吞了回去。
雷恩的手掌覆上她已经开始泛红的臀瓣轻轻揉了一圈。他感受到掌下的皮肤正在升温——已经从那层浅浅的绯红变成了更均匀的粉红,温度也从微凉变成了温热。她的臀肉在他指下不再像刚才那样紧绷,而是有了一种柔软的顺从感。
“接下来要加力了,”他的声音从背后传来,“适应一下。”
她没有回答——但她的手指微微收紧了。
他重新抬起手,这次落下的力道明显加重了几分。“啪!”一声更响亮的脆响在房间里炸开——落在她右臀瓣偏下的位置,靠近臀腿交界处那片更薄的皮肤上。她的身体明显弹了一下,从喉咙里挤出一声她没能完全压住的短促惊呼。
“嗯——!”
“还能适应吗?”
“……继、继续。”
她的声音有一点抖,但那两个字的尾音并没有上扬——那不是疑问,是命令。
雷恩没有再问。他继续落掌——力道均匀地分配在她两瓣臀肉上,从臀峰到臀侧到臀腿交界处。她的臀部在他连续的拍打下从粉红变成了绯红,从绯红变成了更深更均匀的红色。她能感觉到那片皮肤正散发着自己都能感受到的灼热,像是一块被反复揉搓后散发出温热的绸缎。
打到第二十下左右时,她的身体开始出现了一种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变化——不是躲避,不是紧绷,而是一种下意识的、微妙的回应。每次他的手掌落下时她的腰部会微微下沉,让臀瓣迎向他的手掌,像是本能地在寻找那种拍打带来的触感,在拍打结束之后又重新放松。这个动作细微到她可能自己都没有意识到。
但雷恩注意到了。他的动作停了一瞬——然后他继续打了下去,但力道比之前更均匀了一些,落点也更加精准地覆盖在她已经被拍打得均匀泛红的臀面上。又是几掌之后,她的整个臀部都泛起了均匀的红色——不是那种刺目的鲜红,而是一种温润的绯红色,像是熟透的水蜜桃。皮肤表面泛着一层薄薄的光泽,在烛火的映照下显得柔软而温热,触感已经比开始时软了许多。
他最后一次将手掌覆上她的臀瓣揉了揉——指腹陷进那片滚烫的臀肉里时感受到她在轻轻发着抖。但他能感觉到那抖动不是出于紧张,也不是出于疼痛。
“……差不多了。”他把手掌移开,她感到一阵凉意忽然接触到那片滚烫的皮肤,像是一层冷空气覆了上来,让她忍不住轻轻哆嗦了一下。然后她听到他再次拿起那把木尺的声音——尺面擦过桌面的轻微摩擦声。
她的心跳在那一瞬间又加速了。
“十下。报数。”他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如果真的受不了就说。我会立刻停下,但后面要补上。”
她趴在桌上没有回答,双手攥紧了桌沿等待着。她感觉到那把冰凉的木尺轻轻地贴上了她的臀瓣——不是拍打,只是贴合,用尺面先让她感受木料的触感和温度,让她做好准备。
冰凉的木质与滚烫的皮肤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她的呼吸在那一刹那停住了。
然后尺面离开了。
“啪——!!!”
第一下落下来了。那声音和手掌的拍击完全不同——更脆,更尖,更响。一道明晰的白色痕迹在她绯红色的臀瓣中央浮现出来,然后迅速变成深红色。她感到一股尖锐的疼痛从那道痕迹的中心点扩散开,和之前那层温热的暖意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种她从未体验过的复杂触感。
“一……”她的声音有一丝细微的颤抖,但她完整地报出了数。
“啪——!!!”
第二下落在左臀瓣同样的位置,对称的,同样的力道。她的牙齿咬住了下唇,那声闷哼被她硬生生地从喉咙深处压回去。
“二……”
第三下落在右臀瓣偏下的位置。她的身体轻轻弹了一下——她的心跳更快了,那阵尖锐的疼痛正在和那层已经布满她整个臀部的温热感叠加在一起,形成一种从浅到深、从表皮到内里的层次感。她能感觉到那把木尺的边缘在落下时与自己皮肤接触的那一条线,像是用一柄烧红的铁尺在上面压过一道烙印。
“三……”
第四下落在左臀瓣偏下的位置。她的呼吸在报数之后明显变得急促了,从鼻腔里呼出的气息在桌面上形成一小片迅速消散的雾气。木尺在她的皮肤上均匀地铺开了四道平行的红痕,像是一幅正在被完成的画作,在那片绯红色的底布上勾勒出对称的线条。
“四……”
第五下落在右臀瓣正中央——和第一下交错了一部分。她的声音在第五下报出时终于出现了断裂——尾音里夹着一丝极细微的、被她用尽全力压住却又漏出了一点的哽咽。
“……五。”
雷恩停了下来。他握着木尺的手在半空中顿了一瞬,他的目光落在她轻轻抖动的肩膀上,落在她攥紧桌沿、指节泛白的手指上——但他没有问她“还撑得住吗”,因为他知道她不需要被问这个问题,她只需要被相信能撑住。
“最后五下,”他说,“我会加速。”
他的声音平稳,像是一道指令,也像是一个承诺。
她深吸了一口气——“来。”
第六下和第七下连续落下。她的大腿内侧肌肉在那一瞬间猛地绷紧,又猛地松开,她听到自己从喉咙里挤出一声几乎是呜咽的闷哼——“唔——六、七……”——但她没有断,她把两个数字连在一起报出来了,声音在末尾处抖了一下但没有碎。
“啪——!!!”
第八下落下时,她的眼泪终于从眼眶里滚落出来。她趴在桌上安静地流着泪没有出声,任由那滴泪水滑过她的脸颊滴落在地板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她的声音沙哑了几分,但她的报数依然清晰:
“……八。”
“啪——!!!”
第九下。她猛地弓了一下身体,从喉咙深处逸出一声被她压成短促气音的呻吟——然后她喘着气,用手背快速擦了一下眼睛:“……九。”
最后一下。雷恩握紧木尺,目光落在她臀峰上那道最深最红的棱子上,精准地落了下去——落在她右臀瓣最高点那道与其他几道交错的深红色棱子的正中央。
她的身体在那一瞬间猛地弹起——然后落下来,安静地趴在桌上,急促地喘着气。她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在安静的办公室里回响着,心跳正一下一下地敲击着她的耳膜。她趴在那里没有动弹,把脸埋在自己的手臂里,让那些不受控制涌出的泪水无声地洇进袖口。
“……十。”她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但她报完了。
雷恩轻轻放下那把木尺,发出“咔”的一声轻响。
他没有说话。他没有立刻上前查看她的伤势,没有问她疼不疼——他给了她那几秒钟的时间,让她自己把那阵情绪的余波平复下去。他能看到她肩膀轻轻的颤抖正在从剧烈慢慢变得柔和,听到她的呼吸从急促的抽气变成深长的吐息。
然后她撑着桌面,慢慢地、慢慢地站直了身体。她的眼眶还有些泛红,眼角残留着一小片没擦干净的湿痕,在烛火下泛着微微的水光。她转过身来看着他——那双红色的眼瞳里还蒙着一层水雾,但她站在原地没有躲闪。
“……别以为这样本小姐就会服软。”
她的声音沙哑,但语气和初见时一样倔强——像一只被淋了雨却仍然不肯收拢炸毛尾巴的猫。但这一次,她在说完那句话之后没有立刻转身走掉,她站在原地多停了一瞬,像是在等他说些什么。
雷恩看着她红红的眼圈和她那道被自己咬出来的浅浅的唇印,伸手端起桌上那杯已经准备好的热牛奶递到她面前:“喝完去睡觉。明天早上的粥,给你加双份的蛋。”
她低头看着那杯还冒着热气的牛奶,伸出双手接了过来。她的手指还有点抖——她握着那温热的杯壁,那股温度正从她的指尖一点一点地渗进她还微微发麻的神经末梢里。她沉默着把那杯牛奶一小口一小口地喝完了,然后放下空杯子,仍然没有抬头看他。
“……糖放少了。”她用沙哑的声音说了一句。
“明天给你多加一勺。”
她没有回答,但她握着空杯子的手指轻轻收紧了一下。她转身走向门口,走了两步停下来,背对着他。
“……喂。”
“嗯?”
“我……,算了,没事…………”
她说完就大步走了出去。雷恩站在原地,看着她消失在门外的背影——他低头看了看桌上那只空杯子,伸手拿起来,在水槽边洗了——
他忽然停住了动作,低头看着那只杯子。杯沿上有一道极浅极淡的、几乎看不出来的细小裂纹——是她在握着那只杯子时太用力了留下的。他没有把它扔掉,把它洗好放回了碗柜里。
第二天早上五点半,她的房门准时被敲响了。
“爱丽丝小姐,起床了。”
门内沉默了几秒。
“……粥加蛋了吗?”
“加了。双份。”
又是一阵沉默。然后门被拉开了一条缝。她站在门缝里,银白色的长发乱糟糟地披散着,穿着歪歪扭扭的外套——她伸出手:“今天牛奶的糖加了没有?”
“加了。”
她接过那只杯子,低头喝了一口。然后她放下杯子,用她能挤出的最随意的语气说了一句:“……还行。”
门关上了。雷恩站在门外看着那扇关上的门——他看到她关门之前,嘴角有一道极快的、几乎要压不住又被她用力压下去的弧度。
他转身走下楼梯时,那道光一直浮在他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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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机发生在她入住骑士团第二个月的一个下午。
那天爱丽丝在厨房附近转悠,闻到了一股香味。她循着那股气味走到了厨房门口,探头往里看——一个帮工正在灶台前忙碌,灶台上炖着一锅浓汤。她站在门口吸了吸鼻子:“喂,那是什么汤?”
帮工回头看到她,脸上的表情从“准备打招呼”变成了“怎么是你”。这个帮工——一个圆脸的中年妇女——和爱丽丝之间有过一段不太愉快的过往。两天前她路过厨房的时候,这位帮工正在跟另一个杂役小声嘀咕——“那个魔族的女人,整天什么都不干,就知道白吃白喝。”说得很小声,但还是被耳尖的爱丽丝听到了。
她当场炸了。
“你说谁白吃白喝?!”她一脚踹开厨房的门,冲了进去,“你以为本小姐愿意待在这个破地方吗?!要不是你们那个面瘫副团长天天拿热牛奶堵本小姐的嘴,本小姐早就——!”
那天要不是雷恩及时赶到,她大概真的会打起来。
现在她再次站在厨房门口,那个帮工没有给她好脸色:“怎么又是你?”
“本小姐就是来看看——”她把目光移开,“看一眼怎么了?你们人类就这么小气?”
“看你那眼神,是来看的还是来偷吃的?”
“你——!”爱丽丝的猫瞳竖了起来,“你说谁偷吃?!”
“谁应说谁。”
雷恩赶到现场的时候,两人已经吵到了白热化阶段——爱丽丝脸红脖子粗,那个帮工也叉着腰毫不退让,灶台上的锅盖都被吵架的气浪震歪了。他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然后他走上前,先对那个帮工鞠了一躬:“抱歉,她给你们添麻烦了。”
那个帮工愣了一下,连忙摆手:“没、没有,副团长您太客气了——”
然后他转向爱丽丝,声音平静:“跟我来。”
他的语气和平时一样平稳,声音里没有愤怒,没有责备,只有一种陈述事实般的确定。但爱丽丝发现自己在他那平静的目光下,本来准备好的一肚子反击台词全都堵在了喉咙里。她咬了咬下唇,然后一言不发地跟着他走了出去。
那天晚上的管教比上一次更重。
“今天的事,问题不在你跟她吵架。”雷恩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你摔了一只碗。”
“是她先——”
“不管谁先开始的。”他的声音依然平静,“你摔了一只碗。碗的碎片如果溅起来,可能会划伤你自己,也可能会划伤别人。这是越过了底线。如果在“管束”期间伤人,不管理由是什么,如果被某些人上纲上线,你真的会被判极刑的……”
她趴在桌沿上没有顶嘴。这是她第一次在他管教她的时候没有顶嘴——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
她趴在那里安静了好一会儿,然后她听到他放下木尺的声音,听到他站起来的声音,听到他走到门口的声音——然后他的脚步停了一下。
“明天早上想吃什么?”
她的鼻子忽然酸了一下。她趴在桌上没有抬头,把脸埋在自己交叠的手臂里,声音闷闷的:“……粥。”
“嗯。”
他走出去带上了门。她趴在桌上听着他的脚步声越来越远,然后把脸更深地埋进手臂里,闷闷地骂了一句:“白痴。”
她也不知道自己骂的是谁。
第二天早上她推开门时门口放着一碗热粥——不是食堂那种大锅煮的稀粥,是加了碎肉和蛋花的、熬得浓稠适中的粥。碗旁边还放着一小碟她前几天无意中提过一次的魔界风格的辣酱。
她站在门口看着那碗热粥看了很久。然后她端起来拿回屋里关上门慢慢吃完了——吃完之后她把空碗和碟子洗了,端到厨房还了回去。那个帮工看着她放下的空碗和洗得干干净净的碟子,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爱丽丝已经转身大步走远了。
——————————
秋天到了。骑士团驻地的院子里那棵老梧桐树的叶子开始变黄,一片一片地飘落在青石板铺成的小径上。
爱丽丝坐在后院石阶上,看着操场上的年轻骑士们训练。他们正在跑圈,一圈又一圈,喊着整齐的口号,汗水在秋日午后的阳光下闪闪发光。她看了好一会儿,然后发出一声习惯性的轻嗤:“跑得真慢——这速度在魔界连獠牙猪都追不上。”
身边落下一个身影。
“什么事?”
雷恩没有回答她。他也看着操场的方向,看了一会儿,用一种闲聊的语气开口:“你说他们跑得慢。”
她挑了挑眉:“怎么,你要反驳本小姐?”
他没有反驳,“那明天早训,你来示范。”
爱丽丝以为自己听错了。她偏过头来看着他,试图从他的表情里找到开玩笑的痕迹——没有,完全是一本正经的表情。
“你说什么?”她确认了一遍,“你让一个还在管束期的前魔界干部——站到你的骑士面前,当着所有人的面——教他们跑步?”
“你不是说他们跑得慢吗?”
“这不是重点!”
“你之前也是魔王军的干部,”雷恩的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一条军事条例,“据我所知,炎之魔导师的体能训练在魔王军中也是出了名的严格——你的短途冲刺速度在当年的干部里排名前三。这个信息是我在做接管评估的时候看到的。”
爱丽丝愣住了。她没想到他真的去查过她当年的资料。
“你让一个前•敌人站在你的骑士们面前当教官——你就不怕我趁机煽动他们叛变?”
“你不会。”雷恩回答得很快——快到几乎没有停顿,“你之前跑过四次,都失败了,但你从来没有尝试过用暴力伤害任何一个守卫。你明明有那个能力,即使魔力被压制了,你依然可以用肉体的力量击倒他们。你没那么做。”
她沉默了。
“所以我想过了——与其把你关在房间里让你每天闲着没事干到处挑刺,”他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沾的草屑,低头看着她,夕阳在他的背后把他金色的头发镀上了一层暖红色的光,“不如给你找点事做。”
他说完就走了。爱丽丝坐在石阶上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拱门后面。
她没有立刻起身追上去。她安静地坐在那里——在那里坐了很久,久到夕阳从金黄变成橘红,从橘红变成暗红,久到操场上训练的骑士们都收队离开了,久到院子里只剩下那棵老梧桐树在晚风中沙沙作响。她慢慢地低下头把脸埋进了自己的膝盖里,发出一声闷闷的哀嚎。
她知道自己为什么不走。
她已经有很多很多次机会了——围墙上那个缺口她一直没有告诉任何人,守卫的换班时间她已经摸得一清二楚,甚至有一套完整的计划——但她一次也没有实施过。因为在那些她可以离开的时刻,她的脑子里总会浮现出那个在月光下端着热牛奶的身影,那碗加了碎肉和蛋花的粥,那句“明天早上想吃什么”,那张把她从窗台上端下来放好然后切了一块鸡肉递到她嘴边的笨拙而坚定的脸。
走了就会再也见不到他了。
她把脸埋得更深——她知道自己完了。
——————————
她的生日是在深秋。
她自己没有太当一回事——魔界也过生日,但她的身份决定了她从来没有正经庆祝过。生日对她而言只是普通的一天,和昨天一样,和明天也一样。那天早上她推开房门准备去食堂找点吃的——低头时看到了门槛旁边放着一只纸折的兔子。
纸兔子。用白色的纸折的,折得不算特别精致,耳朵尖一只微微翘起一只有点耷拉,但用心能看得出来——折的人在尽力想把它折好。她弯腰捡起那只纸兔子捏着它的耳朵尖翻来覆去地看了看,然后她知道了是谁折的。
她握着那只纸兔子在门口站了好一会儿,然后把它轻轻放在了自己的枕头旁边。那只纸兔子太小了,几乎没什么重量——但它放在她枕头旁边的那个位置之后,她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
午餐的时候她像往常一样走进食堂。她刚端起餐盘——今天的大师傅端出了一碗冒着热气的面条。面条上卧着一个金黄色的荷包蛋,旁边还放着一小碟熟悉的红褐色辣酱。
她端着那碗面条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魔界风格的辣酱——她只在他面前提过一次,一次而已。那是刚来不久的一个晚上他端来热牛奶时她为了挑刺随口说了一句“你们人类的调料太寡淡了,连最基本的辣酱都做不好——本小姐在魔界吃的那个才叫够味”。他就记住了。她在那个位置上坐了很久,久到面条都快凉了。
那天晚上她去敲了雷恩办公室的门。
“进。”
她推开门走了进去。雷恩正坐在书桌后面写着什么报告,烛火在他脸上投下温黄的光晕。她走到他的书桌前把他折的那只纸兔子放在了桌面上他的报告旁边。
雷恩放下羽毛笔抬起头来看着她。
她深吸了一口气——胸口微微起伏了一下,然后她开口了:“你是不是喜欢我。”
没有疑问语气,是一个她已经确定了答案但一定要听他亲口说出来的句子。
雷恩看着她站在烛火旁边银白色的发丝在烛光里微微泛着温暖的光泽——看着她眼睛一眨不眨地和他对视。他放下握在手里的羽毛笔:“嗯。喜欢。”
她张了张嘴——准备好的那句“那你之前打我那些账怎么算”在喉咙里卡住了,脸开始迅速泛红。他看着她手足无措的样子,嘴角浮现出一丝微笑:“那你呢?”
“本、本小姐——”
“嗯?”
“……本小姐也喜欢你——不行吗!!!”
她闭着眼睛吼了出来——吼完之后自己都愣住了,然后她发现他笑了。认识这么长时间以来她第一次看到他露出发自内心的笑容,不是礼貌的微笑,是那种从眼底漾开的笑意——很好看。他笑着问:“那来算算你之前的账吧?”
“……什么账?”
“刚来的时候骂了我二十七句,顶嘴不计其数,逃跑四次,摔了一只碗,恐吓过两个守卫,调戏过一个新兵——你觉得这些账要怎么算?”
“你、你这个记仇的小心眼!!!”
那天晚上她趴在书桌边缘把她欠下的那些账一笔一笔地还清了。还完之后她趴在桌上好一会儿没有动弹,然后他端着一杯热牛奶走过来在她身边坐下。她接过那杯牛奶,安静地握在手里然后做了一件她自己也没预料到的事——她靠进了他的怀里,把下巴搁在了他的肩窝里。他没有推开她,也没有说什么,只是手臂微微收紧让她靠得更稳了一些。
她握着那杯温热的牛奶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她轻声开口:“等审判结束——如果本小姐不用被处刑的话——”
“嗯。”
“……本小姐能不能留在这里?”
雷恩没有说话。他低下头在她的额头上轻轻落下一个吻——很轻很短暂:“嗯。留下来。”
她握着那杯牛奶没有再说话,但她也没有从他怀里退开。
——————————
审判日定在那年冬天的最后一天。
爱丽丝穿着雷恩提前让人准备好的裙子站在被告席上——深蓝色的裙装适合在冬日穿着,领口绣着银色暗纹。她站在被告席上的姿态和她三年前站在审判庭时一模一样——背脊挺直,下巴微扬。但她的眼神已经不是三年前那种纯粹的、淬了毒的恨意和戒备了。
审判结果温和得超乎大多数人的预料——“前魔王军干部‘炎之魔导师’爱丽丝,在管束期间表现良好,无逃跑记录,无暴力行为,无煽动叛乱倾向。经评议——予以释放。”
她站在被告席上怔愣了片刻,然后她的目光穿过了整个审判庭落在了后排侧门那个金发的身影上——雷恩。他穿着一身正式礼服,站得笔直。他们对视了一眼,然后他朝她轻轻点了点头。
她也点了点头——然后仰起下巴,像三年前一样大步走出了审判庭。但这次她走向的方向不再是监狱的方向。她走到门口时他在那里等着她,她在他面前停下来安静了片刻——
“本小姐现在是无罪之身了。”
“嗯。”
“你是不是应该请本小姐吃顿好的庆祝一下?”
“已经订好位置了。”
“……这还差不多。”
婚礼定在第二年春天。婚礼前夜她失眠了,溜到他的房间里去骚扰他。她穿着睡衣盘腿坐在他床上用一种故作随意的语气开口:“那个——明天就要结婚了,你明天能不能不要哭?你要是哭了本小姐会笑你的。”
他看着她,把她拉进怀里:“那你也别哭。”
她把脸埋进他胸口,声音闷闷的:“……本小姐才不会哭。”
第二天——两个人都哭了。她一边流泪一边咬牙切齿地骂他:“都怪你——!”
他握着她的手眼泪也挂在脸上,但笑容灿烂:“嗯,怪我。”
新婚之夜他旧事重提:“你今天在神父面前骂我了——公共场合行为不端,要罚。”她趴在床沿上他拿起那把木尺——落下来时力道比任何一次都轻,轻到与其说是惩罚,不如说是一种仪式。
她回头瞪他:“这算哪门子惩罚!给本小姐用点力!”
“打大声了你又要哭,打小声了你又嫌不够——你到底想怎样?”
她哼了一声:“本小姐只是想告诉你——就算结婚了,本小姐也不会有任何改变!!”
“巧了,”他说,“我也是。”
——————————
三年后的一个春日午后。
骑士团驻地的操场上,一个银白色头发的小女孩正在追一只滚远的皮球。她的眼睛是金色的——像春天的阳光透过新叶洒下来时的那种暖金色,是雷恩的颜色。
“妈妈——球球跑出去了——”
爱丽丝坐在廊下端着茶杯,头也不抬:“自己去捡,自己的事情自己做。”
她看着那个小小身影跑向了球场另一端——被那个人从地上捞起来架在了肩膀上。
“爸爸帮你捡。”
“雷恩——我说了她自己的事情自己做——”
“你上次说要自己收拾书房,最后还是我帮你整理的。”他轻描淡写地揭穿她。
“……那件事不许在女儿面前提。”
他笑了一下,把女儿从肩膀上放下来抱在怀里,走过廊下时在她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走吧,回去吃饭。”
她哼了一声,站起来拍拍裙子上的草屑:“今天的汤你做。”
“我做就我做。”
“……糖放少一点。”
“知道。”
夕阳拉长了三个人的影子,在地面上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她走在前面——然后她退了半步,退到刚好能碰到他手背的位置。她的手指垂落时轻轻擦过他的手背。他没有看她,但他翻过手掌稳稳地握住了她的手,握得不紧,刚好够让她知道他在那里。
于是她让他那样握着走了一路。
走着走着她忽然轻轻开口:“喂。”
“嗯?”
“兔子——你还会折吗?”
他偏过头看了看她,月光和夕阳在她银白的发丝上镀上了一层温暖的光。“你想看?”
她别过头去没有回答,但他感觉到她的手指在他手心里轻轻收紧了。于是他笑了一下,握紧她的手:“回去给你折一只。”
她没有回答,但他看到她低垂的嘴角在他看不见的角度悄悄地扬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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