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usic：Xperiment - Torment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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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冶……别用那种眼神看我……”伊斯塔班喃喃自语，声音嘶哑得像被砂纸磨过，眼角的皱纹在昏暗的灯光下拧成一团。

乌拉圭的夜色深沉如墨，伊斯塔班的海边庄园静静矗立在海岸边，海浪拍击礁石的声音沉闷而有节奏，透过敞开的阳台门，弥漫在卧室的每个角落。他猛地从噩梦中惊醒，额头上布满冷汗，贴身的睡衣早已被浸湿，黏在衰老的皮肤上，带来一阵刺骨的凉意。梦里，干孙子冯爱冶那双失望的眼睛死死盯着他，像两把冰冷的匕首，刺穿了他伪装的强硬。

伊斯塔班的年纪早已过了古稀，加上早年被霉菌及多种病毒改造过身体，神经变得异常脆弱，稍有动静便会惊醒，睡眠于他而言，更像是一场无休止的煎熬。他撑着僵硬的身体坐起身，颤抖着伸出手，从床头拿起一件厚实的真丝睡衣裹在身上，冰凉的指尖触碰到柔软的衣料，才稍稍找回一丝暖意。

卧室里只开了一盏床头小灯，暖黄色的光线微弱得只能照亮一小块区域，其余地方都沉浸在浓稠的黑暗中，像极了他那些不愿提及的过往。伊斯塔班坐在床边，胸口剧烈起伏着，脑海里反复回放着梦里的画面，心里又乱又慌：他害怕冯爱冶终究会发现美国科恩黑文镇孤儿院的真相，害怕那个孩子再也不信他的说辞；更担心远在哈帕村的布奇，频繁使用霉菌能力变身，消耗过大不说，一旦失控，后果不堪设想——布奇失控时的嗜血模样，他至今想起来仍心有余悸。

他站起身，步履蹒跚地走向阳台，每一步都显得格外沉重。阳台的栏杆上凝结着夜露，冰凉刺骨，伊斯塔班扶着栏杆站稳，从口袋里掏出一根雪茄，又摸索着拿出打火机。火苗“啪”地一声燃起，微弱的火光映亮了他布满皱纹的脸庞，也照亮了他眼底深处的惶恐与不安。

雪茄的烟雾缓缓升起，辛辣的味道呛得他咳嗽了几声，却也让他混沌的大脑清醒了几分。“我还是有影响力的头目，我能掌控大局，别怕……”他对着漆黑的海面，低声给自己打气，声音里却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可话刚说完，那些被他压在心底的恐惧便再次翻涌上来——以前的仇家们，那些死在他手里的人，会不会变成厉鬼，在某个深夜找上门来？

握着雪茄的手指开始不住地颤抖，烟灰簌簌落在洁白的睡衣上，他却浑然不觉。伊斯塔班猛地闭上眼，用粗糙的手掌紧紧捂住眼睛，指缝间渗出的冷汗浸湿了掌心，他用力深呼吸，试图平复内心的慌乱，可那些血腥的过往，却像潮水般涌来，将他彻底淹没。

思绪如同失控的列车，猛地倒退回到2033年的夏天。那是一个异常炎热的季节，乌拉圭的阳光毒辣得能把人烤化，空气中弥漫着尘土与热浪的味道。也就是在那个夏天，他做出了一个冷血的决定——指使自己在冷藏银行的两个女秘书兼得力手下，Mature和Vice，除掉自己的亲弟弟，卢比诺·维亚奥。

卢比诺是他唯一的弟弟，却也是他这辈子最大的累赘。当年美国科恩黑文镇孤儿院灭门案，卢比诺正是幕后指使者之一，是他暗中指使埃内斯托，然后埃内斯托命令科恩黑文镇杰克.霍恩，让自己私生子卢西恩去下的毒手。这么多年来，伊斯塔班一直小心翼翼地掩盖着这个秘密，甚至成功获得了受害者儿子凌翼和雅各布的信任。可他心里清楚，这两个孩子如果一旦重新调查当年的案子，卢比诺这个隐患迟早会暴露。

更重要的是，凌翼和雅各布是天空人，拥有强大的力量，若是能让他们彻底效忠自己，带来的价值远比这个只会惹麻烦的弟弟强上一百倍。与其被卢比诺拖垮，不如趁早灭口，一了百了。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像藤蔓般疯狂滋长，最终吞噬了他仅存的兄弟之情。

伊斯塔班至今还记得，当时他只是在办公室里，平静地给Mature和Vice下达了命令，没有丝毫犹豫，仿佛要除掉的不是自己的亲弟弟，而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他甚至没有亲自到场，只是在事后，默默听着Mature和Vice的汇报，全程面无表情，仿佛在听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工作。

而当时的场景，却远比他想象的更加血腥。科斯塔德尔马尔郊区，一片茂密的棕榈与桉树林后，一栋白色单层建筑静静矗立着，外墙漆成柔和的米色，庭院里的草坪修剪得整整齐齐，乍看之下，像是一处远离尘嚣的度假居所——这是伊斯塔班特意为卢比诺买下的别墅，名义上是让弟弟安心休养，实则是将他软禁起来，随时掌控他的一举一动。

别墅的客厅里，卢比诺正赤着上身，在健身器材上疯狂运动着。他的身材魁梧，肌肉线条夸张，每一次发力，身上的肌肉都随之颤动。为了维持这种夸张的肌肉线条，他常年吸食天魁药剂，这种药剂能极大地增强体能，却也有着强烈的副作用，会让人变得异常兴奋，甚至出现恍惚的幻觉。此刻的卢比诺，眼神涣散，脸上带着病态的潮红，显然已经被药剂的副作用影响。

“叮咚——”门铃响起，打破了客厅里的寂静。卢比诺停下动作，擦了擦脸上的汗水，不耐烦地喊了一声：“进来！”

门被推开，Mature和Vice走了进来。Mature穿着一身干练又不失优雅的服装：白色紧身胸衣样式的上衣，搭配黑色装饰边，领口和前襟的黑色纽扣格外醒目，深色的袖子上布满复杂的花纹，袖口处的荷叶边增添了几分柔美；下身是一条黑色长裙，裙摆开叉至大腿，侧边的白色条纹与上衣相呼应，黑色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Vice则穿着一身更具个性的服饰：红色马甲式上衣，领口和前襟的黑色装饰与黑色纽扣相得益彰，深色袖子上同样带有花纹，袖口的荷叶边与Mature的服装形成呼应；下身是一条深色长裙，裙摆开叉设计露出修长的腿部，侧边的红色方块图案格外抢眼，搭配黑色高跟鞋，尽显女性的魅力与气场。她手里提着一个银色的箱子，脚步沉稳地跟在Mature身后。

“老爷子特意让我们给你送东西过来，”Mature推开门，脸上立刻挂着恰到好处的温柔假笑，语气软了几分，带着刻意的关切，目光扫过卢比诺汗津津的身体，假意叮嘱道，“看你练得满头大汗，累坏了吧？怎么不歇会儿再练？”她一边说，一边自然地走到客厅中央，全然没有了之前的清冷，眼底的厌恶被刻意掩饰，只剩虚伪的温和。

卢比诺看到她们，脸上的不耐烦稍稍缓解了一些。他和这两个女人平时关系还算不错，加上她们是哥哥身边的得力手下，他也不敢怠慢。“又是生活费？”他咧嘴一笑，眼神里满是贪婪，“快给我拿来，最近手头紧得很。”

Vice点了点头，将银色箱子放在餐桌上，语气平淡地说：“嗯，老爷子伊斯塔班先生让我们给你送些分红和生活费，都是现金。”

卢比诺之所以只敢用现金，不敢使用电子支付，是因为他心里清楚自己手上沾满了鲜血，害怕留下任何痕迹，被人抓住把柄。而他身边的保镖，早已被伊斯塔班以“港口有重要任务，需要支援”为由调走了——美其名曰帮忙，实则是为了让Mature和Vice的行动不受任何干扰，确保卢比诺必死无疑。

“还是我哥疼我。”卢比诺一边嘟囔着，一边走到餐桌旁，伸手就要去开箱子，嘴里还抱怨着，“不过话说回来，哥也太过分了，把我身边的保镖都调走了，说是去做什么威胁政要的活动，他就这么缺人？”

Mature笑着走到冰箱旁，打开冰箱门时还回头冲卢比诺眨了眨眼，语气亲昵得仿佛真的关心他：“我给你倒杯凉的，解解暑。”她拿出一瓶饮料，倒在杯子里，特意加了几块冰，端到卢比诺身边递过去，指尖刻意避开触碰他的皮肤，脸上却依旧是温柔的假笑，“别气别气，老爷子心里还是惦记你的，调走保镖估计也是临时应急，等忙完了肯定给你送回来。”她顺着卢比诺的话安抚着，眼神却在他接过杯子的瞬间，快速掠过一丝冷光，随即又被笑意掩盖。

Vice则从冰箱里拿出一罐可乐，打开拉环，“嗤”的一声，气泡喷涌而出。她喝了一口可乐，语气随意地闲聊道：“冷藏银行里最近又添了几个变种人的血液样本，都是他们体检后偷偷收集的，纯度很高。”

卢比诺对此毫不在意，他的注意力全在那个银色箱子上，接过Mature递来的饮料喝了一大口，脸上的烦躁消散不少。他搓了搓手，脸上露出兴奋的笑容，对着Mature和Vice炫耀道：“我准备打开了哦，你们可得看看，我哥这次给了我多少惊喜。”Mature站在一旁，捂着嘴轻笑，假惺惺地附和：“那可得好好看看，老爷子对你向来大方。”她刻意放慢了语速，眼神却死死盯着卢比诺的动作，嘴角的笑意未达眼底。

他迫不及待地打开箱子的锁扣，“咔哒”一声，箱子被打开。里面整齐地码放着一沓沓现金，耀眼的红色钞票让卢比诺的眼睛都亮了起来。可他还没来得及高兴，就看到现金下面，一条通体漆黑的毒蛇正缓缓抬起头，一双冰冷的竖瞳死死盯着他，蛇信子快速吐动着，散发着致命的气息。

这条毒蛇是Mature和Vice特意调教过并且被病毒改造过的，对她们两人毫无攻击性，却对卢比诺有着致命的敌意。不等卢比诺反应过来，毒蛇猛地窜了出去，一口咬在了他的手腕上。

“啊——！”卢比诺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手腕上传来一阵钻心的疼痛，毒液瞬间顺着伤口蔓延开来。他猛地甩开毒蛇，捂住流血的手腕，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天魁药剂带来的兴奋感瞬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剧烈的疼痛和眩晕，嘴里开始不断涌出白色的泡沫。

他踉跄着后退几步，身体失去平衡，在客厅里到处乱撞，家具被撞得东倒西歪，发出刺耳的声响。慌乱中，他撞到了Vice身边，下意识地伸手想去抓她的衣服求救。Vice却厌恶地皱起眉头，猛地推开他，语气冰冷地说：“别碰我。”

卢比诺重重地摔倒在地板上，身体剧烈抽搐着，眼神里充满了恐惧与愤怒。他死死盯着Mature和Vice，嘴里含糊不清地咒骂着：“你们……你们敢害我……伊斯塔班……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

Mature缓缓蹲下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脸上的假笑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的冰冷，眼神里没有丝毫怜悯，只有如寒冬般的决绝，语气冷得像淬了毒的刀片：“别白费力气咒骂了，卢比诺。你早就该有这样的下场，从你亲手策划孤儿院灭门案开始，从你成为老爷子的累赘开始。”她顿了顿，看着卢比诺眼中的恐惧与不甘，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安心去死吧，没人会记得你，就像你从来没活过一样。”

卢比诺的抽搐渐渐减弱，眼神也慢慢失去了光彩，最终彻底停止了呼吸，嘴角还残留着白色的泡沫，死状凄惨。Mature站起身，从随身的手包里拿出一支口红，对着随身携带的小镜子，习惯性地给自己补了补口红，动作优雅而从容，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Vice则冷漠地拍了拍自己红色衣服上的灰尘，刚才被卢比诺碰到的地方，她拍得格外用力。“搞定了，走吧。”她语气平淡地说，仿佛只是完成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两人转身走出别墅，没有丝毫留恋。黑色的轿车缓缓驶离庭院，消失在茫茫夜色中。不久后，乌拉圭的警察赶到了别墅，经过一番草草调查，便得出了结论：卢比诺被自己饲养的宠物毒蛇反噬，意外身亡 （外界流传卢比诺是兴奋剂中毒）。这些警察早已被伊斯塔班收买，拿人钱财，替人消灾，自然不会深究事情的真相。

从那以后，伊斯塔班彻底销毁了所有关于卢比诺的资料，抹去了弟弟在这个世界上存在过的所有痕迹。在他的势力范围内，没人再敢提起卢比诺这个名字，仿佛这个男人从来没有出现过，仿佛他们之间的兄弟之情，从来都不存在。

“啊……”剧烈的头痛突然袭来，伊斯塔班痛苦地闷哼一声，从回忆中猛地回过神来。阳台的夜风吹在身上，带来一阵刺骨的寒意，他捂住自己的头，手指用力按压着太阳穴，试图缓解剧烈的疼痛。脑海里不断浮现出卢比诺临死前的模样，那双充满怨恨的眼睛，仿佛就在他眼前，死死盯着他，要将他拖入地狱。

“别来找我……别来找我……”伊斯塔班对着漆黑的海面，语无伦次地喃喃自语，声音里充满了恐惧与绝望。他幻想着弟弟的鬼魂正向他走来，那些被他害死的仇家们，也正从黑暗中浮现，要向他索命。他捂住头的手更加用力，指节因为用力而变得发白，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着，整个人陷入了无尽的恐慌之中。

“别来找我……我是为了大局才做下的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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