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京的地下铁，在周末的早晨，是一头钢铁巨兽。它贪婪地吞吐着涌向同一个目的地的人潮，将他们压缩、搅拌，再灌入自己狭长的腹腔之内。
当化身为狐仙巫女的神代悠被身后的人潮推入车厢时，他才真正理解了什么叫“物理意义上的无处可逃”。
“唔！”
车门在他身后合上，一股巨大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涌来，将他和他那条巨大的、毛茸茸的尾巴死死地挤压在车厢一角。他从未体验过如此拥挤的电车，更别说还是以一具拥有着柔软双乳和纤细腰肢的女性身体。
他几乎是本能地将那条巨大的尾巴蜷缩起来，用双臂紧紧抱在胸前，试图给自己创造出哪怕几平方厘米的生存空间。但这个动作，却让他胸前那对大小适中的柔软双乳，更加毫无防备地暴露在了拥挤的人群中。
「糟了尾巴尾巴要被压扁了！我的耳朵！好像碰到了谁的后背！」
他的内心在疯狂尖叫，头顶那对毛茸茸的耳朵也因为紧张而紧紧地贴在了头皮上。他能感觉到无数陌生的气息和体温包围着自己，汗水、香水、发胶的味道混杂在一起，通过他那异常灵敏的嗅觉，变成了一场信息的风暴，冲击着他的大脑。
就在这时，电车猛地一个晃动，接着又是一个紧急制动。
“呀！”
他没能站稳，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前倾倒。而在他前面，是一个正抓着吊环、昏昏欲睡的西装上班族。
神代悠的视野里，那个男人的后背正在飞速放大。他想躲，却根本无处可躲。
下一秒，一个无比柔软、又充满弹性的触感，精准地撞在了那个男人的胳膊肘上。
“噗~”
一声几乎微不可闻的、柔软物体被挤压的声音响起。
是他的乳房。是他那对由画魂亲手描绘出的、属于狐仙巫女的、此刻正被运动内衣紧紧束缚住的乳房。那对柔软的肉球，结结实实地撞上了男人坚硬的手肘。
一瞬间，一股远比自己触碰时要强烈百倍的、酥麻中带着一丝钝痛的奇异快感，如同高压电流般从他的乳头直冲脑髓！
“啊嗯？！”
一声娇媚又短促的呻吟，不受控制地从他那属于巫女的樱唇中泄露出来。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正盘腿坐在沙发上，一边吃着薯片一边通过“感官直播”监视着这一切的画魂，身体猛地一颤。
“噗！”
她口中的薯片碎屑喷了出来，洒满了她面前的数位板。
“这个混蛋！”
一股同样的、甚至更为清晰的快感，仿佛被信号放大了一般，精准地袭击了她自己的胸部。那感觉是如此的真实，就好像是她自己被人用手肘狠狠地顶了一下乳头一样，羞耻、酥麻，还带着一丝丝让她脸红心跳的兴奋。她的身体瞬间软了下去，腰肢无力地扭动着，一股热流不受控制地涌向下腹。
电车里的神代悠，已经彻底懵了。
他能清楚地感觉到，自己的乳头在被挤压后，正隔着两层布料，不受控制地硬挺起来，变得无比敏感。每一次车厢的微小晃动，每一次与周围人群无意的摩擦，都能让那两点传来一阵阵令人腿软的快感。
而那个撞到他的上班族，似乎因为刚才的撞击而清醒了一些。他疑惑地回头看了一眼。当他看到一张梨花带雨、满脸潮红的绝美巫女脸庞时，整个人都愣住了。
“小、小姐，您没事吧？”
“没、没事！我没事！”
神代悠连忙摇头，试图用手挡住自己那张烧得快要滴出血来的脸。可他忘了，自己怀里还抱着一条巨大的尾巴，根本腾不出手来。
那个男人看着他这副样子，脸上露出了混杂着惊艳和担忧的神情，甚至还下意识地向旁边挪了挪，试图为这个看起来快要哭出来的美少女腾出一点空间。
「混蛋！不准再发出那种可疑的声音了！还有，离那个男人的胳emmm，手肘远一点！」
画魂的怒吼，仿佛直接在他脑中响起。
「我、我也想啊！可是根本动不了啊！画魂小姐！」
他在心中哀嚎着。
就在这一片混乱之中，一只手，忽然从旁边伸了过来，轻轻地搭在了他的肩膀上，然后顺着他的胳膊向下滑动，似乎是想扶住他，防止他再次摔倒。
这只手的主人，似乎是一位同样被挤在旁边的年轻女性，她的动作充满了善意。
然而，当那只手滑过他的腰侧，不经意间触碰到他因为紧张而绷紧的臀部曲线时，神代悠和画魂的身体，再一次同时僵住了。
不同于胸部的尖锐快感，那是一种更为大面积的、柔和而又极其撩人的触感。仿佛有一片温暖的羽毛，轻轻地、带着试探的意味，扫过了他那浑圆挺翘的屁股。
「啊」
这一次，他总算凭借着强大的意志力，没有让自己叫出声。但他的身体却很诚实。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双腿在微微颤抖，而那根被收纳在温暖鞘套中的肉棒，更是可耻地，又向上顶了顶。
千里之外的画魂，发出了一声无力的呻吟。她将脸深深地埋进了沙发的靠枕里。
感官链接里传来的，不仅仅是那一触即逝的抚摸，还有神代悠身体内部那越来越强烈的性兴奋。她甚至能感觉到，自己身体深处的某个地方，也随之同步地开始变得湿润、燥热起来。
“这日子真的没法过了”
她绝望地喃喃自语。
终于，在经历了地狱般的几站路后，电车终于抵达了目的地。车门打开的瞬间，神代悠就像一颗被挤出管子的牙膏，被身后的人潮推了出去。
他踉踉跄跄地在站台上站稳，大口大口地呼吸着相对新鲜的空气。他的双腿还在发软，那对毛茸茸的狐耳也无力地耷拉着，看起来像一只被雨淋湿了的小动物。
可还没等他喘口气，另一波更为洶涌的人潮，便从四面八方涌来，将他卷入了通往会场的洪流之中。
“哇！快看！那个狐仙巫女！”
“天哪！好可爱！尾巴是真的吗？”
“是哪个社团的官方coser吗？也太强了吧！”
他那过于出众的外形，瞬间成为了人群的焦点。无数的视线像探照灯一样聚焦在他身上，让他感觉自己像是动物园里被围观的珍稀动物。他下意识地抱紧怀里的尾巴，低下头，加快了脚步，只想快点逃离这个地方。
就在他穿过一个狭窄的通道时，脚下不知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身体再次失去了平衡。
“小心！”
一个男性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向后倒去，而身后那人似乎想伸手拉住他。但因为人太多，场面太混乱，那人伸出的手，并没有抓住他的胳膊，而是精准无误地、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从他巫女服的下摆钻了进去，然后，结结实实地，按在了一片柔软而又光滑的肌肤之上。
那只手，正好按在了他左边臀瓣的下方，紧贴着大腿根部。
甚至有两根手指，不经意地，触碰到了那片被平角内裤包裹住的、神秘的三角地带的边缘。
“！！！”
神代悠的大脑，在这一刻，彻底变成了一片空白。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
那只手掌温热而干燥，带着一点薄茧，隔着一层柔软的平角内裤，紧紧地贴合在他臀瓣与大腿根部交界的那片最柔软、最敏感的区域。指尖的每一次无意识的轻微挪动，都像是在他绷紧的神经上弹奏着足以令人疯癫的乐曲。
那不是莉莉丝那种被抚摸时纯粹的、勾魂摄魄的快感，而是一种更为复杂、更为强烈的体验。其中混杂着被异物入侵私密领域的惊骇，被陌生男性触碰身体的羞耻，以及源于这具狐仙之躯深处的、几乎要将他理智烧毁的淫靡快感。
「啊！！！！」
他想要尖叫，喉咙里却只能挤出破碎的、如同小猫呜咽般的气音。大脑一片空白，视野中的一切都变成了模糊的色块。他能感觉到的，只有那只手掌传来的灼热温度，以及自己身体内部正在发生的、可耻的变化。
那根被收纳在温暖鞘套中的肉棒，在这一瞬间的强烈刺激下，猛地向上弹跳了一下，紧接着便以一种前所未有的速度开始充血、膨胀。而更为可怕的是，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温热的、粘稠的液体，正从腿心那片从未有过感觉的地方，不受控制地缓缓渗出，濡湿了内裤的布料。
与此同时，画魂的公寓里，传出了一声瓷器碎裂的清脆声响。
她手中的水杯脱手而出，摔在地板上，碎成了一地晶莹的玻璃渣。她本人则像一条离了水的鱼，瘫软在沙发上，浑身剧烈地颤抖着。
“这个混蛋——！”
她的声音沙哑而又无力，脸上泛着病态的潮红。
那只手掌传来的触感，通过那该死的感官链接，被分毫不差地、甚至被放大了数倍地，同步烙印在了她的身体上。她也感觉到了，自己身体深处那个从未被探索过的地方，仿佛被一根火热的烙铁狠狠烫了一下。一股让她头晕目眩的强烈热流从下腹部直冲头顶，紧接着，那片从未有过动静的秘境，竟也羞耻地分泌出了点点晶莹的爱液，打湿了她的内裤。
这是一种从未有过的、被强行同步的性高潮。
“对、对不起！你没事吧？我只是想拉住你！”
一个惊慌失措的男声在神代悠耳边响起，将他从那片混乱的感官风暴中拉了回来。
那只作恶的手掌，也如同触电般迅速地收了回去。
他艰难地抬起头，看到了一张年轻而又充满歉意的脸。那是一个看起来和他年纪相仿的青年，背着一个巨大的摄影包，脖子上还挂着一台专业的单反相机。此刻，他正满脸通红地看着自己，眼神里充满了慌乱和真诚的歉意，完全不像是个蓄意的变态。
“你还好吗？有没有摔伤？刚刚人太多了，我不是故意的，真的！”
「没、没事。」
神代悠想要说出这句话，但喉咙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他只能拼命地摇头，双腿发软，几乎要站不稳。
「对不起，我我扶你到旁边休息一下吧！」
青年看到他这副梨花带雨、摇摇欲坠的样子，更加愧疚了。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这一次准确地、绅士地扶住了他的胳膊，将他半搀半扶地带离了拥挤的通道，来到了一个人流稍少的墙边。
「真的非常抱歉！」
青年还在不停地鞠躬道歉。
「我、我真的没事你不用这样。」
神代悠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那清冷的声线因为刚刚的冲击而带着一丝惹人怜爱的哭腔和颤抖。
画魂的怒吼在他脑中炸响，语气里充满了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没事？！你刚刚都快翻白眼了好吗！还有你下面！你是不是漏水了？！我这边都快洪水泛滥了！该死的！我警告你，神代悠！要是再发生这种事，回去我就把你塞进洗衣机里脱水！」
「我也没办法啊！画魂小姐！是那个人他自己碰上来的！而且这具身体也太敏感了吧！」
他在心中声嘶力竭地反驳。
「那是你笨手笨脚才会摔倒！连路都走不稳！简直是我创作生涯中最大的污点！」
「那也是因为您给我装的这条尾巴太大了！」
两人在无人能听见的“精神频道”里疯狂地互相甩锅，而在现实中，那个摄影青年还在一脸担忧地看着他。
「那个小姐，你的脸色还是很差，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要去医务室吗？」
「不用了，谢谢你，我只是有点低血糖。」
神代悠连忙找了个借口，他可不想因为这种理由被送进医务室。
「低血糖？那可不行！」
青年立刻从自己那巨大的背包里翻了翻，像变戏法一样掏出了一根巧克力棒。
「快，吃点这个会好一些！今天人太多了，很容易出现这种情况的！」
他将巧克力棒塞进神代悠那冰凉的手中，脸上是真诚得不容拒绝的关心。
神代悠看着手中的巧克力棒，又看了看青年那张充满善意的脸，心中那股因为意外而产生的羞愤和恐慌，不知不觉地消散了许多。他低下头，轻声说了一句“谢谢”。
「不客气不客气！能为您这样可爱的小姐服务，是我的荣幸！」
青年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
「对了，我看你的样子，是‘魂之画师’老师笔下的那位狐仙巫女吧？这还原度也太高了！简直就像从画里走出来的一样！我也是老师的忠实粉丝！」
「你也知道‘魂之画师’老师？」
神代悠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找到了共同话题让他放松了不少。
「当然！老师的每一本我都有收藏！特别是那本莉莉丝的！简直是神作！」
青年说起这个，立刻变得滔滔不绝起来。
「对了，小姐，你是一个人来贩售的吗？‘魂之画师’老师的摊位在哪个区？我正准备去排队呢！」
「啊，就是我在这里卖。摊位号是」
神代悠从挎包里拿出那张皱巴巴的摊位指南，找到了那个位于会场最偏僻角落的号码。
「欸？在那么偏僻的角落吗？」
青年看了一眼，也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没关系！我护送你过去吧！你一个女孩子，抱着这么大的尾巴，在这种地方太危险了！就当是为我刚才的失礼赔罪！」
还没等神代悠拒绝，青年便自告奋勇地走在了他的前面，像个尽职尽责的保镖一样，为他分开拥挤的人潮。
「大家让一让！让一让！别挤到这位小姐了！」
有了这个人形开路机，接下来的路程果然顺畅了许多。神代悠跟在他身后，抱着自己那条巨大的尾巴，总算有惊无险地来到了那个偏僻得几乎要被遗忘的角落。
他们的摊位非常简陋，就是一张小小的折叠桌，上面铺着一块印着社团名字的桌布，看起来凄凉又可怜。
神代悠看着空无一人的摊位前，又想起了画魂对这次贩售的期待，一种沉甸甸的压力压在了他的心头。
他深吸一口气，将带来的新刊整齐地码放在桌子上，然后端正地在桌子后坐好，努力地挺起胸膛，让头顶那对毛茸茸的耳朵也精神地竖立起来。
「好了！从现在开始，我就是‘魂之画师’老师的看板娘了！」
他对着自己小声地打着气。
而那位护送他过来的摄影青年，则毫不犹豫地从钱包里掏出了钱。
「麻烦你，给我一本！」
「谢谢光↑临↓！」
那个清冷中带着一丝天然娇憨的声音响起，充满了真诚的感激。化身为狐仙巫女的神代悠双手将那本还带着墨香的新刊递给了面前的青年，动作因为紧张而显得有些僵硬，却意外地透着一股惹人怜爱的笨拙感。
「不、不客气！能买到老师的新刊，我才是该道谢的人！」
青年接过本子，如获至宝地抱在胸前，脸上的笑容比外面的太阳还要灿烂。他看着眼前这位完美得不似真人的巫女，眼神里充满了粉丝见到偶像时的激动。
「那个小姐，真的太感谢你刚才的帮助了。为了表示感谢，可以请你喝点什么吗？」
「欸？不、不用了！您能买我的…我们的本子，我就已经很高兴了！」
神代悠连忙摆手拒绝，他可不敢在画魂的监视下，接受陌生男人的投喂。
「这样啊…」
青年有些失望，但他很快又想到了什么，脖子上那台专业的单反相机仿佛在这一刻闪闪发光。
「那，既然如此，作为交换，可以允许我为您拍一张照片吗？就一张！我保证，绝对会把您拍得像神明一样美丽！」
拍照？
神代悠的心里咯噔一下。他下意识地就想拒绝，可看着青年那充满期待的、闪闪发亮的眼睛，拒绝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更重要的是，他忽然意识到，如果有人能拍出好看的照片，那不是正好能帮画魂老师宣传吗？
「好、好的。就一张。」
他小声地答应了。
「太棒了！请您稍等！」
青年立刻兴奋地后退了几步，熟练地举起相机，调整着焦距和光圈。周围稀疏的人流似乎也被这边的动静吸引，有几个人的目光投了过来。
「看板娘，给我笑一个。笑得专业一点，就是你上次练习的那种，嘴角上扬十五度，眼神要带着三分慵懒七分纯真，记得吗？」
画魂那如同魔鬼教官般的声音，精准地在他脑海中响起。
「知、知道了！」
神代悠在心中回应着，然后深吸一口气，努力地回忆着画魂的指导。他端正地坐在小小的折叠桌后，将那条巨大的金色狐尾优雅地盘在身侧。他抬起那张清丽脱俗的脸庞，对着镜头，缓缓地露出了一个练习了无数遍的、堪称完美的微笑。
那一瞬间，青年取景器里的世界，仿佛被净化了。
少女的微笑，带着初雪般的纯净，眼波流转间，又仿佛藏着一只狡黠的小狐狸，正对你发出无声的邀请。头顶那对毛茸茸的耳朵微微抖动，似乎有些害羞，又有些好奇。阳光透过会场顶棚的缝隙，洒在她身上，为她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色光晕。
「咔嚓——」
快门声清脆地响起，将这神圣的一幕定格为永恒。
「完、完美！这绝对是我拍过的最完美的一张照片！」
青年激动地看着相机屏幕上的回放，声音都在颤抖。
「非常感谢您！小姐！我绝对会把这张照片当作传家宝一样珍藏的！祝您贩售顺利！」
青年再次深深地鞠了一躬，然后才恋恋不舍地转身，汇入了远处的人潮之中。
随着他的离开，这个偏僻的角落，再一次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神代悠保持着那个堪称完美的微笑，坐得笔直。但是，别说客人了，连一个路过的人都没有。周围其他摊位隐隐传来的人声鼎沸，更衬托出他这里的凄凉。
他开始有些焦急了。那个笑容也渐渐变得僵硬起来。
「画魂小姐…好像一个人都没有啊。是不是因为我们的位置太偏了？」
「废话。不然你以为为什么租金这么便宜？」
画魂的声音在他脑中响起，带着一丝事不关己的慵懒。
「那、那我们该怎么办啊？再这样下去，一本也卖不掉了。您不是说对这次的新刊很期待吗？」
「所以呢？指望客人自己长着腿跑过来吗？我的看板娘，你是不是忘了自己的职责是什么？」
「欸？职责？我的职责不就是坐在这里，有人来就卖本子吗？」
「那是守株待兔。我要的是你主动出击。」
画魂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满。
「主动出击？我要怎么出击啊？在这里大喊大叫吗？」
「你是笨蛋吗？谁让你喊了？你身上那么多零件是白装的吗？」
「零件？」
「你的尾巴，还有你的耳朵。」
神代悠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看了看自己盘在身边的巨大狐尾，又动了动头顶那对毛茸茸的耳朵。
「这、这个能干什么啊？」
「真是朽木不可雕。听好了，我现在要教你‘看板娘主动揽客秘术第一式’。」
画魂的声音忽然变得一本正经起来。
「用你的尾巴，就像孔雀开屏一样，把它竖起来，然后左右摇摆，幅度要大，要引人注目。同时，用你那双耳朵，配合着尾巴的节奏，做出可爱的、抖动的样子。懂了吗？」
神代悠的大脑，在听完这番指示后，彻底宕机了。
「哈？！您、您说什么？要我像孔雀一样用尾巴吸引人？这、这也太羞耻了吧！」
「羞耻？神代悠，你穿上这身皮的时候，你的羞耻心不就应该跟你的那啥玩意儿一起被收起来了吗？快点，别废话，立刻执行。不然，今天晚饭就只有白水煮菜叶。」
「呜」
面对“断粮”这个最直接、最有效的威胁，神代悠所有的抗议都显得苍白无力。他看了一眼桌子上那堆无人问津的新刊，又想了想画魂那张虽然冰冷但写满了期待的脸。
他咬了咬牙。
不就是摇尾巴吗！为了画魂小姐的新刊，我豁出去了！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集中全部的精神，向自己的尾椎骨发出指令。
那条巨大的、沉甸甸的狐尾，在他的意念控制下，缓缓地、颤颤巍巍地，从盘着的状态，向上竖立了起来，像一面被缓缓升起的金色旗帜。
他能感觉到周围有几道零星的目光被吸引了过来。
他脸颊发烫，但还是硬着头皮，开始尝试着左右摇摆。
一开始，他的动作非常僵硬，像个坏掉了的节拍器。但慢慢地，他找到了感觉。那条巨大的狐尾，开始以一种优雅而又充满力量感的节奏，在他的身后左右扫动。金色的长毛在空中划出一道道华丽的弧线，散发出点点光屑，在这昏暗的角落里，显得异常醒目。
他又想起了画魂的另一个指令，开始控制头顶的耳朵。那对雪白的狐耳，配合着尾巴的节奏，时而警惕地竖起，时而害羞地贴下，时而又俏皮地抖动几下。
这一套组合动作下来，效果是惊人的。
就像在平静的湖面上投下了一颗石子，涟漪开始一圈圈地扩散开去。
「喂，快看那边！那个角落里！」
「哇！那个coser的尾巴和耳朵居然会动！而且好自然！」
「是特效吗？还是什么机械装置？也太强了吧！」
越来越多的人注意到了这个偏僻的角落，他们停下脚步，好奇地、惊叹地望着这边。
而就在这时，那位最早的客人，那个摄影青年，刚刚将自己拍下的那张“神迹”般的照片，配上文字，上传到了自己的社交网络账号上。
标题是：
【速报！C9X会场角落发现神明！‘魂之画师’摊位有真正的狐仙巫女降临！】
那条被注入了过量妖力的巨大狐尾，此刻成了会场最偏僻角落里最耀眼的灯塔。
金色的长毛在灯光下熠串起一片流光，每一次优雅而有力的扫动，都精准地拨动着在场每一个宅男心底最柔软的那根弦。那对雪白的狐耳更是点睛之笔，时而配合着尾巴的节奏俏皮地抖动，时而又仿佛因为被太多人注视而害羞地向后贴去。
这套组合拳的效果立竿见影。
「喂，你们看那个！那个角落里的狐狸！尾巴在动啊！」
「卧槽，真的假的？不是特效吧？动得也太自然了！」
「耳朵也是！你们看她的耳朵！刚刚好像抖了一下！」
原本只是零星的几道目光，在短短一分钟内，就汇聚成了小规模的人流。他们不敢靠得太近，只是远远地围成一个半圆形，举着手机，对着那个正襟危坐、努力保持着完美微笑的狐仙巫女疯狂拍照，快门声此起彼伏，像是一场小型的记者发布会。
「继续，别停下来。」
画魂那恶魔教官般的声音又在他脑中响起。
「看板娘主动揽客秘术第二式——眼神接触。从左到右，缓慢地扫视每一个看着你的人，与他们进行短暂的、不超过两秒的眼神交流。在交流的最后一刻，微微低下头，做出一点害羞的样子，然后再重新抬起头，对下一个人微笑。这能给他们一种‘她刚才是不是在看我’的错觉。」
「画魂小姐您到底是从哪里学来这么多奇怪的招数的啊！」
神代悠在心中哀嚎，但他还是立刻照做了。
他抬起那双清丽的紫色眼眸，目光缓缓地、柔和地扫过面前那群举着手机的男人。他的视线在每个人的脸上停留一到两秒，在那短暂的瞬间，他眼中那属于狐仙的清冷和神圣，仿佛只为那一个人而存在。
被他看到的男人，无一例外地，都像是中了石化魔法一样，瞬间僵住，然后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红。
「天、天哪她刚才看过来了！」
「她对我笑了！她绝对是对我笑了！」
「我死了我死了，此生无憾」
人群中发出了一阵压抑不住的骚动。
而就在这时，那个摄影青年上传到社交网络上的那张照片，开始像病毒一样疯狂扩散开来。
【神明降临！C9X魂之画师摊位惊现完美生物！】
【这真的是cosplay吗？我的眼睛是不是出了问题？】
【跪求摊位号！我现在就过去拜见神明大人！】
网络上的热度，迅速转化为了现实中的人潮。越来越多的人根据帖子里的信息，开始朝着这个偏僻的角落涌来。
「请问！这里是‘魂之画师’老师的摊位吗？」
一个戴着厚重眼镜、看起来有些腼腆的男生，第一个鼓起勇气冲破了围观的人墙，气喘吁吁地跑到了摊位前。
「是、是的。欢迎光临。」
神代悠被这突如其来的第一个客人吓了一跳，连声音都有些颤抖，但还是努力地挺直了腰板。
「请、请给我一本新刊！还有！以前的莉莉丝和女骑士的本子还有吗？我都想要！」
那个男生激动地将几张钞票拍在了桌子上。
「啊，好的！请您稍等！」
神代悠手忙脚乱地从桌子下面抱出两捆早就准备好的旧刊，抽出一本新刊和两本旧刊，递了过去。他低着头找钱，手指因为紧张而有些不听使唤，好几次都数错了硬币。
「看板娘，冷静点。深呼吸。你现在不是神代悠，你是高贵冷艳的狐仙巫女。找个钱而已，别像个第一次打工的高中生一样。」
「我本来就是第一次打工啊！」
他在心中反驳，但还是听从了画魂的指令，深吸一口气。再次抬起头时，脸上那副慌乱的表情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层清冷而又疏离的神圣感。
「感谢您的惠顾，一共三千二百円。找您八百円。请收好。」
他的声音恢复了平稳和清冷，将找好的零钱和本子一同递了过去。他的指尖不经意地，轻轻擦过了对方的手指。
那个男生如同触电般，猛地缩回了手，脸颊红得快要滴出血来。
「谢谢神明大人！」
他抱着三本同人志，像个打了胜仗的士兵一样，激动地转身跑开了。
有了第一个吃螃蟹的人，后面的人立刻蜂拥而上。
「我也要一本新刊！」
「三本我全要了！不用找了！」
「巫女大人！请务必收下我的供奉！」
原本空无一人的摊位前，在短短几分钟内，就排起了一条歪歪扭扭但确实存在的长队。
「下一个，请上来。」
「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的吗？」
「找您三百円，请拿好，感谢您的支持。」
神代悠彻底忙碌了起来。他发现自己根本没有时间再去害羞或者胡思乱想。在画魂时而鼓励时而毒舌的远程遥控下，他那属于大学生的、隐藏的社交牛逼症属性，与狐仙巫女那清冷神圣的角色设定，开始产生奇妙的化学反应。
他的应对变得越来越游刃有余。面对热情过度的粉丝，他会微微蹙眉，用一种带着神圣不可侵犯的清冷眼神看着对方，让对方立刻冷静下来；面对害羞内向的客人，他又会恰到好处地露出一个温和的微笑，鼓励对方上前。
他甚至还学会了利用自己那条巨大的尾巴。当队伍排得有些乱的时候，他就会控制着那条毛茸茸的金色狐尾，像交警的指挥棒一样，轻轻地、温柔地扫动，将队伍重新规整好。
这个动作，又引来了一阵阵压抑不住的惊呼和赞叹。
「天哪！这个巫女大人，不仅长得好看，连服务态度都这么好！」
「是啊！简直是神对应！我感觉我的灵魂都被净化了！」
「我决定了！这个摊位的本子我全买了！就算吃土也要买！」
队伍越来越长，几乎要堵住整个通道。桌子上那堆积如山的新刊，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
「画魂小姐，好像卖得还不错？」
他在忙碌的间隙，在心中得意地向画魂汇报。
「还行吧。比我预想的要慢一点。」
画魂的声音听起来依旧波澜不惊，但神代悠仿佛能从那平淡的语调中，听出一丝丝藏不住的笑意。
「接下来是最终奥义，看板娘必杀技——限定营业微笑。从现在开始，每卖出五本，你就对着队伍露出一个持续三秒的、最顶级的、带有八颗牙齿的灿烂笑容。其他人只能看到你平时的清冷微笑。这叫饥饿营销。」
「您真的够了啊！」
神代悠在心中吐槽，但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他感觉自己不是在贩售同人志，而是在和画魂一起，玩着一场盛大而又刺激的共犯游戏。
这场由一条尾巴引发的骚动，很快就从一场小规模的围观，演变成了一场近乎朝圣般的狂欢。
「看板娘主动揽客秘术」的效果好得出奇，尤其是画魂临时想出的那招「限定营业微笑」，更是如同向一锅滚油里泼了一勺冷水，瞬间引爆了全场。
「刚才那个是第四个！下一个！下一个就是我了！我能看到神明大人的微笑了！」
队伍里，一个戴着红框眼镜的青年激动地握紧了拳头，紧张地盯着桌子后方那个神圣的身影。
而当神代悠真的将第五本新刊递出去，然后抬起头，对着队伍露出一个精准地、恰到好处地露出八颗洁白牙齿的、明媚得足以让向日葵都为之失色的灿烂笑容时，整条队伍都发出了一阵响彻云霄的、混杂着幸福与痛苦的哀嚎。
「呜哇哇哇！笑、笑了啊啊啊！」
「我看到了！是天使的微笑！我的相机拍下来了！」
「血槽空了不行了我需要输血！」
「不行，一本不够！巫女大人，请再给我来两本！我要再看一次您的微笑！」
「抱歉，这位客人。」
神代悠立刻收起了那灿烂的笑容，恢复了那副清冷中带着疏离感的表情，甚至还微微蹙起了眉头，显得有些苦恼。
「我们的微笑是限定商品，每五册才解锁一次。这是为了保证神力的纯洁性，希望您能理解。」
他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将画魂那套歪理学了个十成十。
「神力的纯洁性原来如此！不愧是神明大人，考虑得就是周到！我明白了！我这就到队尾重新排队！」
那个客人非但没有生气，反而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郑重其事地拿着刚买的本子，跑到了队伍的末尾，准备进行二周目挑战。
在摊位后方的神代悠，感觉自己快要精神分裂了。他一边要维持着狐仙巫女那清冷神圣的人设，一边要严格执行画魂发布的那些羞耻度爆表的指令，同时还要在心里和画魂进行高速的吐槽与反驳。
「画魂小姐！宁真的理论大师啊！但是也好累啊！感觉脸都快笑僵了！」
「你懂什么。这叫差异化服务体验。只有付出努力的人，才能得到最高等级的回报。这能极大地刺激他们的购买欲和收藏欲。还有，别抱怨，你现在用的不是我的妖力在维持你脸上的肌肉吗？这点消耗算什么。」
画魂的声音在他脑中响起，听起来像个冷酷无情的资本家。
「可是，这样下去，后面的客人会不会觉得不公平啊？」
「这就涉及到‘看板娘必杀技进阶篇’了。」
「还有进阶篇？！」
「当然。听好了，对于那些没有享受到‘限定微笑’的客人，你要在他们离开时，用你那双水汪汪的、惹人怜爱的眼睛，凝视着他，然后，用你那对毛茸茸的耳朵，对着他，轻轻地、单独地，抖动一下。」
画魂的语气，像是在传授什么不传之秘。
「这、这又是什么原理？」
「笨蛋。微笑是群体性攻击，能引发集体的狂热。而单独的、细微的、只有他一个人能注意到的特殊动作，会给他带来一种‘我是被神明大人特殊对待’的独占欲和优越感。这比微笑带来的满足感，要更为持久，也更为致命。」
「宁、宁真的是个魔鬼」
神代悠在心中颤抖着，但他还是照做了。
当一个客人有些失落地拿着一本新刊准备离开时，神代悠抬起头，那双清丽的紫色眼眸精准地捕捉到了对方。他凝视着对方，然后，头顶那对雪白的狐耳，在所有人都没注意到的情况下，只对着那个客人的方向，轻轻地、俏皮地，抖动了一下。
那个客人瞬间石化在了原地。
他僵硬地转过头，用一种“我刚才是不是出现了幻觉”的表情看着神代悠。而神代悠已经将视线转向了下一位客人，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未曾发生。
那个客人呆立了几秒钟，然后猛地捂住自己的心脏，脸上露出了比中了彩票还要幸福的表情，迈着轻飘飘的步伐离开了。
就这样，在画魂的远程遥控和神代悠的出色演绎下，这个原本位于会场最偏僻角落的小小摊位，变成了一处洋溢着幸福与哀嚎的、堪比宗教圣地的神奇场所。新刊的销量节节攀升，很快，桌上那几捆厚厚的旧刊也宣告售罄。
「画魂小姐！旧刊已经全部卖完了！新刊也只剩下最后二十本了！」
神代悠在心中激动地汇报着战况。他看着桌子下那个几乎已经空了的纸箱，一种巨大的、前所未有的成就感充满了他的胸膛。这不仅仅是在贩售商品，他感觉自己和画魂一起，将一个虚构的角色，真正地带到了所有热爱她的人面前。
「嗯，我知道了。比我预想的快了十分钟。看来你的尾巴摇得还算卖力。」
画魂的声音虽然依旧平淡，但那平淡之下，却隐藏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名为“骄傲”的情绪。她坐在公寓的沙发上，看着电脑屏幕上那些网友们疯狂转发的、自家“看板娘”的照片和视频，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
然而，就在此时，一个穿着制服、胸前挂着工作人员牌子的人，正皱着眉头，拨开拥堵的人群，朝着他们的摊位走来。
「喂，看板娘，有麻烦来了。」
画魂的声音忽然变得严肃起来。
「欸？麻烦？」
神代悠还没反应过来，那个工作人员已经走到了他的摊位前，用一种公事公办的语气开口了。
「打扰一下。我们接到投诉，说你们这里的队伍严重堵塞了公共通道，影响了其他摊位的正常运营。请立刻进行疏散。」
工作人员的目光落在了神代悠身后那条还在微微晃动的巨大狐尾上，眉头皱得更紧了。
「还有，根据会场规定，大型的cosplay道具需要进行妥善管理，不能影响到他人。请你把你那个尾巴收起来。」
工作人员的语气很严厉，显然，他只是把眼前的一切，都当作了一场制作得格外精良的cosplay。
神代悠瞬间慌了神。
收起尾巴？这怎么可能！这东西跟他的脊椎连在一起啊！难道要他当场表演一个尾巴凭空消失术吗？而且队伍要怎么疏散？他总不能把这些热情的客人全都赶走吧？
「画魂小姐！怎么办？！」
他在心中发出了求救信号。
画魂的沉默只持续了半秒。
「慌什么，天还没塌下来。听我指挥。」
她的声音冷静而又沉稳，像一剂强心针，瞬间安定了他慌乱的心。
「现在，立刻给我站起来。」
「我叫你站起来。听不懂吗？」
画魂的声音在他脑中响起，不带一丝温度，却像一把锋利的冰锥，瞬间刺破了他心中那层由恐慌和无助织成的薄膜。
「是！」
身体比大脑更快地做出了反应。
神代悠深吸一口气，双手撑着桌子，缓缓地站了起来。当他完全站直身体时，那身华丽的巫女服和将近一米七五的身高，让他瞬间拥有了一种俯瞰众生的气场。而他身后那条巨大的金色狐尾，也随着他的站立而舒展开来，像一道华丽的屏风，几乎将小小的摊位完全遮蔽。
原本还在骚动的人群和那位严厉的工作人员，都因为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而安静了一瞬。
「很好。现在，对着那个工作人员，还有你面前所有排队的客人。」
「做什么？」
「鞠躬。用你能做到的、最标准、最诚恳的九十度角，给我深深地鞠上一躬。」
神代悠愣了一下，但他没有丝毫犹豫。他立刻挺直背脊，然后，以腰部为轴心，上半身缓缓地、郑重地向前弯折下去，直到他那张清丽绝伦的脸庞几乎要碰到冰冷的桌面。一头乌黑的长发如瀑布般垂落，头顶那对雪白的狐耳也因为这个动作而无力地向前耷拉着，显得既庄重又楚楚可怜。
「非常抱歉！」
那个清冷中带着一丝颤抖的少女声音，响彻了这个小小的角落。
「因为我给大家添了这么大的麻烦！真的非常非常对不起！」
他没有为自己辩解，也没有耍任何花招，只是以一种最真诚、最直接的方式，低下了他那高贵的、属于“神明”的头颅。
这一幕，让在场所有人都惊呆了。
那位原本还板着脸的工作人员，看着眼前这个几乎要折成两段的、态度诚恳到极点的绝美少女，脸上的怒气瞬间消散了一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手足无措的尴尬。
而排在队伍里的那些粉丝们，更是瞬间炸开了锅。
「巫女大人！您快抬起头啊！这不是您的错！」
「对啊！是我们自己愿意排队的！跟您没关系！」
「是这个工作人员的错！居然敢让神明大人道歉！不可原谅！」
人群的情绪瞬间从狂热转向了激愤，矛头直指那位可怜的工作人员。
「看板娘，干得不错。现在，抬起头来，脸上要带着泫然欲泣的表情，眼眶要红，但绝对不能让眼泪掉下来。这叫博取同情，是基本中的基本。」
画魂的“精神频道”里，传来了一声满意的轻哼。
神代悠缓缓地直起身子。他抬起头，那张美得惊心动魄的脸上，果然已经是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他那双紫色的眼眸中水光潋滟，眼眶泛着诱人的微红，长长的睫毛上仿佛还挂着晶莹的露珠。他咬着下唇，用一种委屈、无助，却又坚强的眼神，看向那位已经完全不知所措的工作人员。
「非常抱歉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因为这是这条尾巴第一次和我一起来到人这么多的地方，它好像也有些紧张，所以才会不小心给大家添了麻烦。」
他一边说，一边伸出手，轻轻地、安抚性地抚摸着自己身后那条巨大的狐尾，仿佛那真的是一个和他心意相通的、会紧张会害怕的生命体。
「而且它和我的身体是连在一起的，所以没有办法收起来我很抱歉，真的给您添麻烦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哭腔，听得人心都快碎了。
那位工作人员看着他这副样子，又听着周围粉丝们越来越响亮的声讨声，感觉自己一个头两个大。他只是来执行公务，怎么就变成了一个欺负可爱少女的恶人？
「不、不！小姐！您别这样！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希望您能注意一下」
「我知道的！我完全明白！都是我的错！」
神代悠再次用力地低下头，甚至还吸了吸鼻子。
「这、这」
工作人员彻底没辙了。
「算了算了！你你只要让队伍不要堵住主干道就行！后面的，麻烦你们往旁边让一让，排成两行！」
他放弃了再跟这个“麻烦”的少女纠缠，转而开始指挥起现场的队伍。
那些粉丝们看到工作人员态度软化，立刻无比配合地开始重新整理队伍，甚至还自发地派出了几个人来维持秩序，嘴里还不停地安慰着神代悠。
「巫女大人，您别难过，我们都会遵守秩序的！」
「对！我们绝对不给您添麻烦！」
一场即将爆发的冲突，就这样被一个教科书般的、完美的鞠躬和几句恰到好处的示弱，消弭于无形。
「怎么样？我的看板娘。危机公关处理课程，还满意吗？」
画魂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笑意。
「画魂小姐宁简直是个恶魔」
神代悠在心中有气无力地回答，他感觉自己的心跳还在加速，刚才那一瞬间的紧张感还未完全消退。
「还有二十本。一口气卖完，我们就回家。」
「是！」
听到“回家”两个字，神代悠立刻重新振作了起来。他看着面前那条比刚才更为整齐、也更为庞大的队伍，深吸一口气，脸上再次挂上了那清冷而又神圣的微笑。
接下来的贩售过程，顺利得不可思议。或许是出于对刚才那场风波的补偿心理，队伍里的每一个人都变得异常守序，甚至连交易的速度都加快了不少。
「新刊一本，谢谢！」
「麻烦你了！」
「巫女大人辛苦了！」
二十本新刊，在不到十分钟的时间里，便被抢购一空。
当神代悠将最后一本新刊递给面前的客人，看着那个空空如也的纸箱时，一种巨大的、难以言喻的虚脱感和满足感同时向他袭来。
他颤抖着，从桌子后面拿出一块小小的、画魂事先准备好的“本日完売”的牌子，郑重地放在了桌面上。
他再次站起身，对着面前所有依旧不愿离去的客人，对着这个让他经历了人生中最刺激的几个小时的会场，第三次，深深地、长久地鞠了一躬。
这一次，没有画魂的指令。
「谢谢大家的支持。今天的贩售，到此结束。」
他抬起头，脸上露出了一个发自内心的、带着疲惫却无比真实的微笑。
当最后一位客人带着心满意足的表情离开，巨大的会场终于开始响起散场的广播时，神代悠感觉自己身体里最后一丝力气也被抽空了。
他瘫坐在那张小小的折叠桌后，头顶那对一直精神抖擞的狐耳也无力地耷拉了下来，身后那条曾引来无数惊叹的巨大狐尾，此刻也像一团泄了气的棉花，软趴趴地堆在地上。
「喂，我的看板娘，还活着吗？」
画魂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带着一丝揶揄的笑意。
「勉强活着画魂小姐，我感觉我的腰快断了，腿也不是自己的了。」
「这不是很正常吗？你以为穿着这种附加了大量零件的高性能皮肤，是不需要付出代价的吗？能撑到现在才抱怨，你比我预想的要耐用一点。」
「您这是在夸我吗」
神代悠有气无力地吐槽着，他甚至连抬起手的力气都没有。
周围的人群开始陆续离场，但依旧有不少人恋恋不舍地朝着这个角落张望，甚至还有人举着相机远远地拍着他这副“电量耗尽”的可爱模样。
「行了，别装死了。收拾东西，我们该回家了，我的功臣。」
「是」
他晃晃悠悠地站起来，将桌面上最后一点东西收进那个已经变得轻飘飘的帆布挎包里。每动一下，他都感觉自己的骨头在咯吱作响。而画魂，也清晰地感觉到了那份从链接另一端传来的、仿佛身体被掏空般的疲惫感。
回家的电车上，已经没有了早晨那种地狱般的拥挤。神代悠幸运地找到了一个角落的位置坐下，立刻将自己缩成一团，那条巨大的尾巴将他半个身体都包裹了起来，像一张温暖的毛毯。他头一点一点的，几乎就要睡着了。
「别睡过去。万一坐过站了，我可不会去车站捞你。」
「好困啊感觉好像一整年没睡觉了一样。」
「哼，谁让你那么卖力地摇尾巴。这次的贩售额，刨去场地费、印刷费和你这套皮肤的妖力磨损费，剩下的利润，我可以分你两成作为今天的薪水。」
「欸？还有薪水吗？！」
神代悠瞬间清醒了一点，那对耷拉着的耳朵也微微竖起了一些。
「当然。我可不是那种剥削员工的黑心老板。虽然你这个员工，有点过于麻烦了。」
「嘿嘿。」
黑暗的车窗玻璃上，映出了狐仙巫女那张带着傻笑的、绝美的脸庞。
终于，两人回到了那间熟悉的公寓。当公寓门在身后关上的瞬间，神代悠如释重负地长出了一口气，整个人都软了下来，靠在了门上。
「啊——终于回来了！画魂小姐，我能我能把这个脱下来了吗？真的快要累死了！」
「不行。」
画魂的回答，简单而又干脆。
「欸？！为什么啊！不是已经结束了吗？」
神代悠发出了悲鸣。
画魂绕过他，走进客厅，将窗帘拉开，让黄昏时分温柔的橙色光线照进房间。她转过身，好整以暇地看着那个已经快要和门融为一体的“巫女”。
「你今天可是我们社团的最大功臣。作为胜利的英雄，难道不应该以英雄的姿态，接受为你举办的庆功宴吗？」
「庆、庆功宴？」
「没错。我决定了，为了犒劳你今天的辛苦，我，要亲自下厨。」
画魂宣布这个决定的时候，脸上带着一种“你应该感到无上光荣”的表情。
神代悠愣住了。他看着画魂走进厨房，熟练地从冰箱里拿出食材，系上围裙的背影，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只好拖着疲惫的身体，抱着那条碍事的尾巴，像个大型的毛绒挂件一样，挪到沙发边，然后“砰”地一声，将自己摔了进去。
柔软的沙发让他舒服得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他看着厨房里那个正在切菜的、纤细而又可靠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画魂小姐，需要我帮忙吗？」
「不需要。你只要安安静静地当个吉祥物，别再把我的书架弄塌，就算是帮大忙了。」
厨房里传来了画魂毫不客气的声音，伴随着“梆梆梆”的规律切菜声。
「那至少让我点菜吧！我要吃芝士焗饭！双倍芝士！」
「驳回。今天的主菜，是我说了算。」
没过多久，一股诱人的、混合着黄油和酱油的香气，便从厨房里飘了出来。
神代悠瘫在沙发上，闻着那股香味，肚子不争气地叫了起来。他侧过头，看着在暖黄色的灯光下，认真地在平底锅前忙碌的画魂，她那张总是没什么表情的脸上，此刻因为专注而显得格外柔和。
他忽然觉得，就算穿着这身皮再累一点，似乎也没什么关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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