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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集 第六章 征討叛軍
演武場上,一支軍隊正在刻苦操練,旗甲鮮明,士兵剽悍,看上去似是一支威武之師。
李小民騎著高頭大馬,站在演武場中央,看著自己的部下如此勇猛的模樣,不由暗自贊嘆欣慰不已。
這支兵,是他從御林軍中精挑細選出來的精壯之士組成,取名為鎮邪軍,並且給他們安排了大量的訓練任務,誓要將他們訓練成為一支當代最精勇的軍隊。
雖然他前世不是軍人出身,可是至少也看過了好多回到過去建立軍隊的小說,知道在這冷兵器時代,最重要的訓練方法就是增加士兵的體力,因此他部下的士兵,每天要背著重物跑上幾十里地,才允許回來吃飯,不然的話,就要受罰。
受到這樣殘酷的對待,士兵們苦不堪言。幸好李小民還舍得花錢,從兵部討了大量軍費,在夥食上費了一番心思,讓士兵們每天都有肉吃,而且還從宮中請了幾個特級廚師來,讓士兵們也能嘗到宮廷御膳房做出來的珍饈美味。
每天都能吃得飽飽的,在許多百姓連飯都吃不飽的時代,對士兵們來說,已經很不容易。而且李小民從來不拖欠軍餉,跟別的部隊比起來,已經是很少有的仁慈長官了。
有的時候,李小民還親自帶隊,在路上跑上幾十里地。要是在前世,他定然支撐不住,可是現在他苦練仙術武功,跑上幾十里地對他來說簡直就是小兒科。眾將士見主將年紀雖小,奔跑的速度卻快,李小民還有意無意地露了幾手劍法,打敗了軍中勇士,因此一眾軍士都對他敬服,他安排下來的訓練任務,也被執行得很好。
這麽過了一段時間,士兵們個個體力大增,被上好的夥食養得壯碩如牛,每天訓練武技,所用刀法、槍法都是李小民和兩個鬼將軍一同琢磨出來的,既簡單又實力,用在戰場之上,最是合適不過。
為了不至於在戰場上露怯,李小民還惡補了這個時代的許多軍事知識,兵書也埋頭苦讀了幾本,還請來了退休的沙場老兵老將,虛心請教。看在他謙虛好學和所送重禮的面上,那些發揮余熱的老先生們也都願傾囊相授,把自己知道的,一一都傳授給了他。至於傳授不了的,只有等待將來他到戰場上自己去領會了。
現在,李小民騎馬站在場上,看著上千壯士,用整齊劃一的動作,同聲大吼著揮刀狂斬,氣勢如雷,不由暗自點頭,憧憬著哪一天,能帶他們上陣殺敵,讓天下都知道自己這支軍隊的勇悍。
有所謂「心想事成」,李小民今天便踩到了這樣的狗屎運。正在幻想之際,便看到一個小黃門氣喘籲籲地跑進演武場,宣他上殿面見周皇後。據那小太監說,是有賊寇作亂,周皇後有意派他出征。
李小民心中驚喜,拋了塊銀錠給那小太監,拍馬馳出演武場,直向宮廷行去。
金鑾殿上,文武百官,肅然持笏而立。絕代風華的大唐皇後,端坐於珠簾之後,輕啟朱唇,嬌聲問道:「眾位卿家,永州有賊寇作亂,殺了永州太守,聚眾占了永州城,朝廷應該如何應對,眾卿家意下如何?」
威武將軍秦援聞聲出列,向上拱手道:「啟稟皇後娘娘,老臣願率一支兵馬,前往征討,定要斬盡賊寇,重奪永州!」
百官一陣騷動,看著這滿面白須的老將軍,感嘆他果然是寶刀未老,在這般年紀,猶有此等雄心壯志。
周皇後搖頭道:「老將軍忠心為國,天下皆知。只是將軍終究年事已高,鞍馬勞頓,恐怕對身體不利。若要征討,須得另選大將才是。」
秦援一聽便犯了難,自己得力的子侄部下,大都率軍在外,陳兵邊界,防備北趙與陳國的襲擊。現在的金陵城中,想要找出一個能打仗的將軍,居然都不是容易的事。想到這里,他不由慨嘆世事變遷,當初部下猛將如雲,現在居然會乏人使用,果然可嘆。
左相周泰卻持笏出列,向上拱手道:「老臣保舉一人,定可將流寇一舉掃滅:靈秀真人李小民,領長水校尉,部下英勇善戰,金陵知名。若命他統領大軍,出兵永州,定可一舉將賊寇擊破,復我大唐河山!」
百官聽了,都有些驚訝。李小民雖然聖眷甚隆,終究只是一個少年,除了會仙法之外,再無別的才能表露出來。周泰卻執意保舉他統兵出征,這是何意?
有些心思靈活的,便已經在猜測周皇後是不是在培植親信,以奪兵權。而周泰是百官之首,部下門生弟子在朝中甚多,自然唯他馬首是瞻,紛紛出列保舉李小民,自稱每天都看到他的部下圍城跑步,操練之時,吶喊聲傳遍四野,其英勇剽悍,名傳四方,果然是少年英雄了得。若有他統兵出征,必然會不日便奏凱而還。
右相錢松卻出班奏道:「啟稟皇後,那小民子本是太監之身,如何能統領大軍?況且他又無統軍經驗,若令他出征,只恐眾軍不服,請皇後明察!」
周泰憮然道:「那依右相之意,該當如何?」
錢松微笑道:「臣保舉一人:御林軍統領錢伍林,弓馬嫻熟,有萬夫不當之勇,若奉命出征,定可一舉盪平賊寇,不負皇上聖望。」
周泰搖頭道:「右相言之差矣!錢將軍固然武藝超群,可是為人魯莽,兼且未經過戰陣,茂然讓他領兵出戰,只怕不利。」
錢松冷笑道:「錢伍林未經戰陣,難道那個小太監就是久習戰陣麽?不過一個下賤奴才,若讓他統兵,只怕會讓天下人,恥笑我大唐無人!」
李小民此時已經到了大殿門外,用他那超凡的聽力,豎起耳朵偷聽里面的動靜,一聽錢松這麽說,不由大怒,尋思:「好個老匹夫,敢說我是下賤奴才,跟你外孫一樣,不是什麽好東西!」
周泰和錢松身為左右二相,既起了爭端,門下弟子,在朝中為官者也甚多,都挺身而出,努力支持自己的恩相,相互爭執起來。一時間,朝堂之上,爭論紛紛,喧鬧聲漸漸大了起來。
只有秦援為首的武將一派,站在二相當中,甚為尷尬,只嘆息朝中現在沒有什麽能打仗的大將,不能拿出去和二相提出的人選相比,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這次打仗露臉的機會丟給其他勢力的人了。
李小民在殿外聽得真切,心中疑惑:「周泰和我又沒什麽親戚,干什麽這麽幫我?雖然他是我便宜岳祖父,可是他自己又不知道我和他外孫女的親密友誼……唔,我知道了,是周皇後授意她老父親這麽干的,怪不得這些日子她經常召我去問長問短,又賞些好吃的點心給我,誇獎我老實肯干,原來是想拉攏我!難道是看中了我手中的兵權,或是所會的仙術?看來她們真的不認識什麽會仙術的人,沒有龜山派的法師做後盾,就算是身居高位的人,也會有些擔心啊!」
明白了自己的價值,李小民心懷大暢,心里想道:「既然我這麽重要,那麽我直接說要娶她女兒,她也該不會嚴詞拒絕吧?」
正在盤算,忽聽朝堂上侍立的大太監揚聲止住眾官喧嘩,周皇後清聲道:「既然二相決斷不下,不如宣李小民與錢伍林上殿,當堂看上一看,二位意下如何?」
二相自無不從,都點頭稱是。
一個太監走出宮門,高聲叫嚷道:「皇後有命,宣李小民、錢伍林上殿!」
李小民一直守在殿門口,聞聲便邁步走了進去,穿過百官之間的通道,走到玉階之前,翻身拜倒,心里默默念誦:「岳母大人,你的女兒服侍得我那麽舒服,拜你一拜,也是應當的。現在這麽多天不見她,還真怪想她的,什麽時候,我是不是該讓李白從蘇聯回來,好好安慰安慰真平公主?」
正在胡思亂想,卻聽玉座之上,珠簾後的佳人含笑問道:「李小民,本宮命你統領鎮邪軍,你做得如何?」
李小民在玉階下叩首道:「啟稟娘娘,臣自受聖恩,每日里常思報效,現在每天都帶領士卒,嚴加操練,並讓他們每天望天叩拜,心中懷念陛下與娘娘的厚德,此生定忠於朝廷,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周皇後微微一笑,溫聲道:「永州賊寇作亂,周丞相保舉你前去剿賊,你可願去麽?」
李小民慌忙叩首道:「臣才疏學淺,未經戰陣,承蒙周相爺保薦,定當鞠躬盡瘁,死而後已,此去不剿盡賊寇,誓不還朝!」
周皇後含笑點頭,正要說話,卻聽得門外一陣腳步聲傳來,一個身材魁梧的壯漢,穿著厚重的甲胄,踏著沈重的腳步,大步走進殿來。
來到李小民的身邊,壯漢翻身拜倒叩首,嗡聲嗡氣地道:「末將錢伍林,叩見皇後娘娘!」
周皇後又將先前的話說了一遍,問道:「若派你統軍出征,你可有信心剿滅賊寇麽?」
錢伍林本是錢氏子侄,錢松與李熊費盡心機,才將御林軍統領這麽重要的官職奪到手中,委派他擔任,現在更是給了他一個立功升官的大好機會,不由大喜,拜倒叩首道:「皇後放心,末將必不負聖望,斬了所有賊寇的首級,拿回來回報皇上!」
周皇後微微皺眉,沈吟道:「此事須得從長計議。你們先起來說話。」
李小民站起身來,大著膽子偷看簾後那窈窕佳人,卻只能看到皇後禮服掩蓋下的性感嬌軀散發誘人的氣息,其他的都看不清楚,不由微微惋惜。
扭頭看看錢伍林鐵塔般的身軀,滿懷敵意的眼神,李小民微微一笑,向上躬身道:「娘娘,小人願與錢將軍比武定輸贏,若是小人敗了,自願俯首認輸,這出征重任,小人也無顏去領了,願讓與錢將軍,恭祝他早日奏凱而還。」
錢伍林一怔,想不到這身子瘦弱的小太監竟敢跟自己叫板,不由正中下懷。雖是勝之不武,也大聲回道:「皇後,末將願與這小太監比武定勝負,誰贏的,誰就掛印南征!」
錢松一派的官員,聞聲大喜,他們素知錢伍林驍勇,能力敵千軍,單以身材而論,就足以壓死這個不自量力的小太監,當下紛紛附和,道是比武較技,本是選帥良方。
秦援部下武將,也都大感興趣。看得這小太監如此有膽量,敢向那魁梧的御林軍統領挑戰,不由興奮起來,在一旁煽風點火,只想看一場比武奪帥的好戲。
周泰這一邊,卻都住口不言。周泰手撚白須,凝神看向李小民,心中思量,既然他肯這般說,那是必有勝算。而且他身懷仙術,到時或有奇技獲勝,也未可知,當下點頭同意道:「比武奪帥,此事可行,請皇後娘娘下旨,移駕演武場,令二將當場比武,以定高下。」
周皇後點頭應允道:「也好。擺駕,去演武場!」
文武百官,侍衛兵卒,護擁著鳳輦,浩浩盪盪地來到演武場邊。自有人牽過戰馬,奉上弓箭,讓二位將軍比賽射箭。
錢伍林弓馬嫻熟,哪會害怕和一個太監比試,只是心中鄙夷,自己和一個太監比箭,倒弱了自己的名頭!
他飛身上馬,打馬飛馳,手拉雕弓如滿月,但見利箭破空而去,在空中劃過一道寒光,遠遠落向演武場中心的靶子。
這一箭,正中紅心。靶子旁邊的鼓吏狠命敲起大鼓,有士兵大聲高喊道:「錢將軍箭,正中紅心!」
錢伍林精神抖擻,拍馬在演武場邊來回奔馳,手中箭無虛發,一箭箭射在紅心之上,一連十箭,俱無落空,在演武場中央排列的十個靶子中心排成一行,看上去煞是驚人。
演武場邊,歡聲雷動。跟隨錢伍林來的御林軍官兵大聲叫好,錢松一系的官員也歡笑連聲,舉目看著李小民,只想看看這小太監有什麽翻天的本領,能比錢伍林射得更好。
這個時候,李小民卻是一點信心都沒有。這些天,他只顧鍛煉武技仙法,要不然就是在秦援、辰妃、蕭淑妃和幾個公主宮女身上修煉仙力,哪練過射箭。可是這麽多人都在看著,雖然是心下怯場,也只得硬著頭皮拍馬而出,從箭囊中拈出一枝箭來,搭在弓上拉滿,遠遠望向靶子,射了出去。
箭一射出,李小民立時便知不妙。這一箭,卻射得有些高了。若按常理推算,只怕多半會脫靶。
李小民紅著臉,等著出丑,忽然眼中紅影一閃,卻見一個窈窕身影,自自己懷中躥出,身形如閃電般,追逐那利箭而去,不是月娘,卻又是誰?
李小民精神一振,看著月娘閃電般地追上箭矢,纖手輕撥箭頭,那箭立時微微下垂,在月娘不斷地引導下,轟然射在靶心,將錢伍林原來釘在那里的箭枝從中射為兩段。
場外,歡聲雷動。跟隨他前來吶喊助威的鎮邪軍將士都放聲呼喊歡慶,深覺面上有光。
有了月娘幫忙,李小民心中大定,昂然坐在馬上,手持雕弓,微微一笑,盡顯瀟灑少年本色。
他的手,穩定地拉開雕弓,長箭搭在弦上,李小民瞧準目標,輕輕一松手,將第二枝箭射了出去。
月娘早已飛回他的身邊,隨箭飛出,在空中不斷地伸手撥動箭矢,讓箭朝向正確的方向飛去。
這一箭,不出所料,亦是正中紅心,將牢牢釘在上面的舊箭,一劈為二,掉落靶下。
有了這兩箭墊底,李小民徹底放下心來,開始拍馬飛馳,在馬上做出各種花哨動作,什麽海底撈月、反身射箭,甚至鐙里藏身也做了出來。雖然各箭之間射速不是很快,卻都能順利地射到靶上,將前面錢伍林射出的十箭,盡都射斷落下。
校場外,眾軍已經歡呼得嗓子都啞了。便是文武百官亦復駭然,這少年小小年紀,竟能有如此本領。難道他在宮里除了服侍主子,每天都要抽空躲起來練箭麽?
月娘在空中飛來飛去,累得香汗淋漓,靈力消耗不少,不由白眼相加,嬌嗔地瞪著這位只顧耍帥的主人。
李小民射完十箭,手在空中虛揮,在別人看不到的情況下拍了拍她的青絲雲鬢,順手摸摸酥胸,笑著拍馬而回,來到鳳輦之前,下馬拜倒,微笑道:「臣已射完了,下一場如何比試,請娘娘示下!」
周皇後欣然微笑,輕啟朱唇,淡然道:「你可去選了稱手兵刃,與錢將軍比試馬上功夫!」
李小民叩頭領命,上馬去挑選兵刃。
十八般兵器,他也都學過的,與兩位鬼將軍也切磋了許多場。此次出戰,選什麽兵刃,倒是頗有些費思量。
遠眺演武場上,錢伍林已經手執常用的大刀,橫刀立馬,在場中等候。滿臉凶光殺氣,似欲擇人而噬一般。
李小民見他用了刀,自己就不想再選一樣的,看看自己現在一身白色戰袍,便拍馬去兵器架上,取了一桿亮銀槍來,在空中抖個槍花,只覺甚是稱手,便拍馬挺槍馳向演武場,來到錢伍林面前,拱手笑道:「錢將軍,小將前來討教,還望將軍手下留情!」
身披黑色甲胄的錢伍林哼了一聲,對這太監出身的將領充滿鄙夷,剛才比箭算是輸了一陣,讓他大為羞惱,也懶得跟他廢話,揮手舉刀,狠狠一刀便劈了下來。
李小民見他刀勢沈猛,立即舉槍相迎,刀槍相交,發出一聲大響,兩股大力一撞,二人在馬上俱是一晃,隨即縱馬閃開,凝神面對著敵人。
李小民還好些,這樣的力氣,比之兩位鬼將軍要差得遠,剛才也就是出於不意,沒有使上全力,才與錢伍林平分秋色。
錢伍林卻是心中大驚,剛才自己那一刀的力道,沈猛至極,就是御林軍中悍將,也難以接下,這小太監身子單薄,竟然能擋住自己含憤一擊,看來他的本領,也不可小覷了。
心中存了戒心,錢伍林輕敵之心盡去,舉起大刀,一刀刀向李小民劈來。李小民卻是從容應付,只使了三四分力,便盡數將大刀擋開,偶爾反擊一兩槍,亦能讓錢伍林手忙腳亂,疲於應對。
錢伍林越戰越是心驚,心知遇到了勁敵,這瘦弱俊秀如女子的小太監,卻比自己平生遇到的猛將更為棘手,只怕今日要在此落敗,丟了顏面事小,若壞了相爺大事,如何向他交待?
情急之下,錢伍林使出渾身解數,大刀片漫天狂揮,刀光閃閃,將李小民卷入其中。李小民斗得性起,銀槍刺出,如白龍出洞,與大刀的刀光糾纏在一起,錢伍林雖然刀勢沈猛,卻也壓不過他的槍法去。
演武場邊,百官眾軍,俱都看得呆了。只見場上兩員將官,各使本領,刀刃槍尖,寒光漫天,將二將籠罩其中。最後已漸漸看不清二將的招數,只見寒氣森森,逼人眼目。只有一白一黑兩員大將,在寒光中吶喊呼喝,猛烈交手,殺氣盈天,看得人驚心動魄。
陡然間,演武場上發出一聲轟響,但見那柄沈重至極的大刀淩空飛起,在空中劃過一道長長的弧線,落在十余步外,刀刃重重插在地面之中,刀柄在空中不斷晃動,發出低沈的鳴響。
再看二將,已經停手,那身披白色戰袍的俊秀少年,手執亮銀槍,槍尖寒光閃閃,抵住黑甲將軍的咽喉,顯然已經獲勝。
錢伍林滿面漲紅,羞怒交加,一雙暴眼狠狠瞪著李小民,恨不能將他撕成碎片。只是自己現在命懸人手,雖然是狂怒不已,也不敢造次。
李小民緩緩收回長槍,掛在馬頸上,含笑拱手道:「錢將軍,承讓了!」
錢伍林哼了一聲,無顏回答,聽得場邊歡呼聲響起,都是李小民部下的軍兵。回頭看著自己部下將士驚駭頹然的表情,錢伍林羞得無地自容,只恨不能在地上找一條縫,鑽進去躲起來。
周皇後看得欣喜,點頭微笑道:「小民子果然勇武,不枉本宮對他一番栽培。既然勝負已分,就讓李小民掛印出征吧!」
錢松在一旁聞聽,心中不服。今天這事,明顯是周皇後與周泰一派,仗勢欺人,不讓大將出征,反倒派了一個小太監出戰,說到哪里,都說不過去,當下據理力爭,道是李小民未曾經過戰陣,陡率大軍,只怕會誤了戰機,耽誤國家大事。
周泰見李小民獲勝,正是意氣風發之時,哪容得他這般狡辯,當下與他爭論起來。二人唇槍舌劍,爭執不下,引得他們兩派的官員,也紛紛加入了爭吵之中。
周皇後看他們吵得不可開交,只得將目光落向秦援,詢問道:「秦老將軍,據卿之意,該當派誰出征?」
周秦兩家,現在走得較近,只因李熊已經搭上了陰山派,這讓深知仙家威力的兩家都感覺到了威脅,因此不得不暫時聯手,共抗錢氏。現在秦援部下大將都不在金陵,按理來講,秦援非得賣個人情給周氏不可。何況李小民雖是最近深受周皇後栽培,已隱然算是周泰一派,算起來還是秦援的外孫女的干弟弟,他若得了兵權,對秦氏一脈也有好處。
秦援踏上一步,躬身拱手,沈聲道:「既然娘娘問起老臣,臣只好舉賢不避親了:臣保舉一人,乃是當朝貴妃秦氏,雖是女兒之身,卻自幼隨軍出征,身經多次大戰,腹中韜略,比之老臣卻有過之而無不及。且武藝精熟,不下軍中大將,十幾年前,曾在老臣面前親自與敵將拼殺,斬殺敵將於馬下。若由她統兵,定可一舉破敵,掃平賊寇!」
旁邊兩派官員正眼巴巴地等著他出來說話,想不到他竟然另推自己女兒出戰,都不由大為驚訝。
說起來女將出戰之風,在南唐也是由來已久。當年第一任唐皇李知浩的夫人,亦是出身武將世家,當上皇後之後,常主持政務。曾有大將不服女子主政,擁兵造反,當時李知浩有病在身,無法出征,他的皇後竟然親自率軍出征,斬了叛將首級回來,讓李知浩驚喜贊嘆,道是一代女英豪,足令男子汗顏。從那之後,南唐女子的地位就高了許多,至少在皇家,女子也是深受重視,皇後妃嬪統兵出戰、掃平叛匪之事,在三百年內,也有過幾次。比之別國,要差異許多了。
這一次,秦援推薦自己女兒出戰,也不算太過駭人聽聞。那些武將都興奮起來,雖然自己沒有統兵出戰的資格和能力,但是能推舉自己這一派的貴妃出戰,也是一件好事,都在一旁鼓噪起來,拼命地替秦貴妃說好話,另兩派的官員自也不服,當下三派吵成一團,幾乎聽不清誰說的是什麽。
周皇後微蹙娥眉,輕抬玉手,鳳輦邊侍候的大太監會意,大聲道:「禁聲!皇後娘娘在此,不可驚擾了鳳駕!」
眾官聲音漸漸低了下來,歸於平靜,舉目看向周皇後,等待著她的裁決。
周皇後微微沈吟,眾目睽睽之下,也不可過於偏袒小民子,便淡然道:「既然秦老將軍舉薦,便命秦貴妃掛印出征,由李將軍擔任副帥,率鎮邪軍,充為前鋒好了。」
周泰在一旁看了,與周皇後對視一眼,心下明了:小民子雖然武藝仙法俱都出眾,但終究年輕難以服眾,只恨自己這邊沒有什麽傑出的軍事人才,若能拉攏到小民子,可為強援。尤其是他在仙法上的造詣,對本方十分重要,能否奪到兵權,倒在其次了。不如就派秦援的女兒掛帥出征,賣個面子給秦援,兩家聯手,共抗錢氏與他們身後的修真道門。小民子見了這般情景,也不能不感激周皇後的知遇之恩,如此安排,也算得上稱心如意了。
周泰打定主意,向上躬身拱手,稱:「皇後所言極是,臣無異議。」
他那一派的官員,與武將們一起,同聲稱頌,道是皇後斷事公平合理,眾人都心服口服。
錢松見此情景,知道兩家聯手,自己暫時是討不了好去,也只有咬牙忍耐,面上卻是一派笑容,低頭表示自己願聽從皇後的安排。
如此一來,李小民便成了南征平亂大軍的副帥,雖然未得到主帥之位,可是初入軍中,便能當此大任,也算是意外之喜了。
永州城上,戒備森嚴。數萬叛軍將整個城池守得鐵桶般森嚴,一心要擋住朝廷來征討的大軍,等待援軍到來。
上個月,一直率部下盤踞在蟠山湖的匪首宋大江,率軍突襲,大舉進攻永州城。城外百姓,本就被貪官酷吏壓榨得喘不過氣來,紛紛揭竿而起,從賊造反,與賊軍一同攻打永州城。
鎮守永州的守將,雖然貪婪殘酷,打仗卻是一把好手,部下軍兵搶劫百姓從不含糊,打仗也不肯示弱,與宋大江一場火拼,趁虛偷襲,連夜斬殺了宋大江,卻被他部下副將林魁率援軍一陣狠殺,當場砍死永州守將,殺散守兵,奪了永州城。
宋大江既死,部下各路頭領群龍無首,相互爭奪首領之位,無心進取。因此才給了大唐朝廷喘息之機,派出討賊大軍,前來平亂。
見大敵當前,眾頭領也不敢再爭奪權位,俱奉宋大江的遺孀洪三娘為主,號稱大順朝,同心協力,準備共抗朝廷大軍。
洪三娘此時在南方招攬兵馬,正在率軍向永州而來。永州城,現在是由賊首林魁占據,手下十萬兵丁,大半都是剛聚攏來的流民,進了城之後,不說別的,先轟轟烈烈地搶他娘一場再說。城中富戶,都被搶得干干凈凈,連同妻女都被拉去做了軍妓,男子自然是殺頭了事,免得他們再想什麽報仇大計。
新來從軍的流民,見老兵們搶得暢快,也不由眼饞,便去把永州城中稍微有點家底的人家,都去搶了一遍,自然也撈了不少好處,倒讓那些被搶人家,死的死,逃的逃,女子也都被抓去奸而後賣,讓新來投軍的流民也賺了個心滿意足。
城中街上,到處都是屍體橫積,還是林魁嫌看著不好看,還怕有了瘟疫,就命人拉去城外掩埋。埋的士兵也懶得動手,隨便挖了個萬人坑,將屍體向里面一填,上面蓋點土,就算了事。
永州城經此一劫,一片淒涼景象。城外百姓,卻都紛紛往永州而來,只因在自己家鄉也是被貪官汙吏逼得活不下去,若來投賊,還可有頓飽飯吃。而大順軍雖然搶掠平民,卻不搶窮人,只因窮人就是搶也搶不出什麽東西來。所以那些窮人都搶著來投軍,那時就可以名正言順地搶劫富戶了。
永州城戒備森嚴,緊張了數日,終於得到消息,聽聞朝廷大軍由大將秦援之女,當朝秦貴妃率領,共起十余萬眾,正在由各處調集,向永州行來。
而秦貴妃本人,率領朝中精銳軍隊共五萬人,自金陵南下,漸漸逼向永州。只待各州調來討賊的兵馬聚齊,便要發動攻擊。
聽到這個消息,永州城中大順軍內部,發生了激烈的爭論。
以朱演達為首的大將一力主張,要趁著敵軍未曾聚攏之時,揮軍北上,迎擊秦貴妃所率主力。想她一介女流之輩,能有什麽見識,若能一舉擊潰敵軍,擒殺秦貴妃,朝廷各路兵馬,定然驚慌失措,而大順軍的士氣威望,亦能大增,將來揮軍北上奪取金陵,亦非難事。
而另一派卻是由林魁的親信將領洪北通為首,堅持秦貴妃本是名將秦援之女,雖然名聲不著,終究是將門虎女,不可輕視。既然被朝廷命為統帥,必有過人之能,茂然率軍北上迎擊,若有敗績,反而亂了軍心。不如堅守永州,只待洪三娘援軍一到,便可里應外合,一舉攻破敵軍。
兩派終日爭吵,林魁也委決不下。最後定了個主意:給朱演達三萬人馬,前往迎擊秦貴妃的精銳部隊,剩下的人,堅守永州,以待後援。
朱演達倒也不嫌人馬少,反正他帶去的有一小半都是精銳,反倒是留在永州的七萬士兵大都是新招來的,沒什麽戰斗力。當下里斗志昂揚,率軍北上,一心一意只想擊破敵軍,最好還能逮住秦貴妃奸個痛快,讓自己這窮苦人出身的泥腿子也能嘗到皇妃尊貴玉體的滋味。
第四集 第七章 初戰告捷
朝廷大軍緩緩南下,李小民騎著雪白駿馬,率軍走在最前面的位置,看著道旁村庄里一片狼籍,百姓們躲在庄中,用驚慌恐懼的目光看著自己這支軍隊,不由心中暗嘆。
自己這支軍,並不是第一支到此的部隊。那些大順軍已經到了這一帶,先把這里搶了一遍,然後因聽說朝廷派軍南征,因此縮回永州,把這一帶留給了官軍。
在自己未來之前,已經有一兩股官軍經過,把這一帶又搶了一遍。自己部下雖然被嚴令不得搶掠,但是後面來的部隊歸秦貴妃統屬,不聽自己號令,只怕還是要按照傳統,先搶個痛快再說。
雖然看著那些百姓可憐,李小民也不打算去向秦貴妃進言,要她約束部下。她初做統帥,什麽事都不熟悉,底下官兵也未必心服女人的領導,自己再給她添麻煩,也說不過去。何況她的命令,士兵們不一定喜歡,若強行禁止士兵搶掠,必然降低士氣,說不定還會激起兵變,那時麻煩就大了。
看著田野上百姓們驚慌逃散,想著前方大順軍的抵抗,李小民心里暗嘆,自己在這個時代,倒成了鎮壓農民起義的劊子手了。
當初聽到宋大江造反之名,先把李小民嚇了一跳,不知道是不是宋朝的宋江起義重演了。仔細思考了好一陣才明白,這個世界與自己的世界不一樣,這次起義明顯不是那一次,不過有才能的人,在哪個世界都會露出頭角,而這些參加起義的大將,有沒有原來那個世界有過名氣的人,他就無法確定了。
想起從前的農民起義,李小民心里就有點困惑。為什麽象矮腳虎王英這樣捉住無辜路人割心掏肝,吃人心下酒的惡魔賊寇,也被稱為是農民起義軍,正義的代表?張獻忠殺人如麻,無數無辜百姓都被殘殺,川中人民為之一空,為什麽歷史上諱莫如深,不置一詞,反而將他與李自成齊名,成為一個偉大正義的英雄?這麽明顯的不合道理,那些地位崇高的文學評論家和史學家怎麽能堂而皇之地說出來,難道個個腦子都壞掉了嗎?
這個疑惑,在李小民小時候無法解答,到了大些,才漸漸明白,那些權威的腦子沒有壞,壞掉的是良心。為了榮華富貴和身家性命,一點文人和史家的良知都不敢留下,滿口都是明目張膽的謊言,反正他們也知道,沒有人膽敢反駁他們這些定鼎之言的。
在從前,年輕氣盛的李小民自以為受了這些權威的愚弄,大為憤怒,一直以為這些人是天生的厚顏無恥,非人非類,不說謊話就活不下去。再往後,李小民經事漸多,漸漸學會了寬容,對事物的看法改變了許多,想想這些人活著也不容易,若有一句話說得不對,被人誤以為批評造反軍隊的言論是借題發揮,攻擊農民起義,甚至是影射造反起家的朝廷,只怕會禍及滿門。哪怕是為了自己家里的老小,也不得不說些違心之言,不管這些話是多麽明顯的可笑虛偽,也只有閉著眼睛說出來。
更何況,中國文人的氣節,早已斷了。自方孝儒被誅十族之後,李小民再也沒聽說過有什麽有骨氣的史官。而滿清三百年統治,文字獄無數,將中國文人的氣節,自根子里徹底鏟除。偶爾有一兩個返祖的文人史家,也在剛一冒頭時,便被當頭一棒,迅疾轟殺。
因此上,在李小民從前的世界,莫名其妙的言論鋪天蓋地,任何明顯不合情理的權威定論,都被端著泥飯碗的教書匠們拿去灌輸給孩子,不管孩子心里有多少疑惑不解,也無人給他們解答。
現在,李小民率軍南征,心里卻在苦笑,自己現在的行為,只怕會在千年之後,被人說成是殘酷鎮壓正義的農民運動,象曹操、劉備鎮壓黃巾一樣,成為後世史學家詬病的汙點。
不過,李小民又揚眉一笑:千年之後一小撮無恥文人的叫囂,又有誰去理會!縱然他們能將這些對自己不利的言論流傳數十年,幾世之後,這些人的言論和他們本身也會被掃進歷史的垃圾堆,無人理睬。反倒是自己東征西討的功績,會流傳千載,為後人萬古傳誦。就象成吉思汗殺人上億,種族滅絕的行為干了一輩子,足以讓希特勒俯首拜為祖先,還不是被後人頂禮膜拜,尊為古往今來最偉大的英雄之一?
不過,這得有一個前提:受人稱頌的帝王、將領,得能夠成為最後的勝利者才行。至少也要象岳飛、諸葛亮一樣,在合適的時機死去,讓後人萬古贊嘆,為他們的壯志未酬而扼腕嘆息不已。
想到這里,李小民回身大聲下令,要部下們打起精神來,一旦攻下永州,奪了賊寇搶來的財物,封賞定然十分豐厚!
有了美好前景的吸引,士兵們果然精神倍增,走起路來也有了勁頭。當天晚上,就趕過了三個郡縣的屬地,在野地里扎營歇宿。
前面的探馬逐漸來回報,道是朱演達率三萬精兵,已出永州,北上迎擊朝廷大軍。而他的先鋒官,名喚陳明,率三千軍走在最前面,距此已不足百里。
李小民部下,也有三千軍馬,除了鎮邪軍原來的一千人,秦貴妃又撥給他兩千士兵,供他調度。
既然是大軍的副帥兼先鋒官,李小民自然不能弱了氣勢,因此定下主意,明天一定要初戰告捷,以提高士氣,並在秦貴妃面前好好露一下臉。
一想起秦貴妃那性感高挑,充滿了女性成熟魅力的誘人身材,李小民就止不住身上發熱,只可惜她率大軍在後面十幾里外,不然深夜跑去偷窺,倒也是個不錯的主意。
軍中沒有女子,僅有的女兵還在後面的大軍中,負責服侍保護秦貴妃,同時負有監督她的職責,免得她和士兵將領在一起,擦出什麽火花來,有損皇家威嚴。李小民被心中對秦貴妃的渴望弄得心底火熱,沒有辦法,只得召出月娘,把這美貌女鬼抱到榻上雲雨起來,同時在帳中布下禁制,免得被士兵們聽到,眼饞心熱,再跑到民家去干出些擄拐民女的勾當來。
第二天,大軍拔寨起程。李小民有仙術墊底,雖然夜里沒睡多久,精神還是好得不象話,拍馬前行,率軍一路向南行去。
正午時分,大軍在路上遇到了陳明率領的軍隊。兩軍相會,倒不急著攻擊,各自扎營造飯,只待吃飽了飯,再行交戰。
吃完飯後,李小民尋思著找些事情來消化消化食,便拍馬提槍,率軍出了營門,在陣前討敵罵陣。
陳明早聽說敵軍的先鋒官是個太監,心里充滿了鄙夷不屑,對腐朽的朝廷輕視不已。現在一聽說這個太監居然有膽量率軍在前面罵陣,不由好氣又好笑,也提起宣花巨斧,率軍出營,去會一會這個不知死活的太監。
來到陣前,舉目前望,卻見兩軍陣上,一員小將面目清秀,身穿銀盔銀甲,手提一枝長大鋒利的亮銀槍,跨下白龍雄駒,渾身上下一根雜毛都沒有,卻是一匹難得的好馬。那將雖然年紀不大,卻已有一股清朗氣勢,眉宇間隱有殺氣浮現,橫槍立馬,站在兩軍陣前,那一股沈穩氣勢,頗有名將之風。
陳明看得驚訝,想不到這太監是個如此年輕的少年,而且似乎也不弱,當下收起輕視之心,舉手指著李小民,大喝道:「前面何人,報上名來!」
李小民昂首挺胸,放聲大喝道:「吾乃大唐討賊軍副帥、先鋒官李小民是也!爾是何人,通名受死!」
陳明冷笑道:「吾乃大順軍先鋒官陳明,你既然敢來,可敢與我在陣上單打獨斗麽?」
李小民一聽,正合心意,也不多說,拍馬向前疾馳,挺槍直取陳明。
陳明一見,也頗為欣賞他的膽量,揮動大斧,拍馬沖出,胯下駿馬奔跑迅速,不多時便沖到李小民面前,揮起巨斧,狠狠向李小民頭上劈去。
李小民舉槍上迎,當的一聲巨響,宣花巨斧被槍尖挑開,滑向一旁。
二馬交錯而過,李小民回目斜視陳明,心中好笑,這般武藝也敢來陣上討戰,比之自己部下優秀的衛兵,還要差上好多。
他與陳明打馬盤旋,戰在一處。亮銀槍東擋西殺,將自己團團護住,也不進攻,只是耐心看著陳明的斧法,看看他有什麽值得學習的地方。
陳明見他不進攻,只道他是怕了自己,宣花巨斧更是舞得虎虎生風,斧勢漫天,當時便將李小民籠罩在里面。
他部下兵丁見了,只道將軍將敵將殺得沒有還手之力,不由大喜,都紛紛歡呼雀躍起來。吶喊之聲,響徹曠野。
北面,李小民部下軍兵卻是一片沈默,擔心的目光看著自己這位太監首領,只怕他被敵人所殺,那時自己的性命,也不知道能不能保得住了。
與陳明纏斗一陣,李小民見他沒有什麽出奇之處,心中微感失望,也不再與他糾纏,大吼一聲:「賊將受死!」
亮銀槍如毒龍出洞,暴烈刺出。陳明正舞宣花巨斧舞得高興,忽然見這一槍勢頭猛烈,難以抵擋,不由大驚,慌忙回斧劈去。
斧刃重重斬在槍尖上,李小民卻是雙膀用力,大吼一聲,硬生生將宣花巨斧擋開,挺槍疾刺,重重刺在陳明胸前。
鋒利的槍尖迅疾將陳明的護胸甲刺破,轟然刺透胸骨、內臟,直達後背,「噗」地一聲,自後心刺透出來。
陳明的臉上,現出不敢置信的痛苦神色,手中一松,遠遠地將宣花巨斧丟了開去,重重摔落地面,發出一聲悶響。
他的眼神,茫然地看著面前的俊秀少年,想不到自己英雄一世,竟然死在太監之手!
李小民用力拔槍,{奇。書。網}鮮血順著拔出胸膛的槍尖,箭射而出,將馬前地面,染得一片殷紅。
大順軍兵,陡見此變,不由個個膽戰心驚,呆呆地看著陳明的屍體緩緩自馬上跌落,整個軍隊,鴉雀無聲。
另一邊,沈默許久的朝廷大軍,卻是人人興高采烈,放聲狂呼,歡呼聲震耳欲聾,雀躍起來的人群,讓北方的軍隊看起來便象歡樂的海洋。
李小民努力讓自己不去看地面上那還在掙扎抽搐的肉體,強忍著惡心,揮動鮮血淋漓的長槍,大聲怒吼道:「爾等若肯歸降,還可保住性命。不然的話,陳明便是你們的榜樣!」
染血的槍尖,在空中狠狠一甩,寒光閃爍,直指南方叛軍。
後面的副將見主將的動作,慌忙下令:「擂鼓,進攻!」
轟隆隆的戰鼓聲驟然響起,三千士卒,個個爭先,揮動著鋒利的刀槍,瘋狂地向已經消失了戰意的大順軍沖去。
未曾等他們沖到面前,已經有精乖的士兵從大順軍中悄悄溜走。待得朝廷大軍如狼似虎般沖殺到大順軍前,白刃相接之時,大順軍兵,更是膽戰心驚,只勉強抵擋了一陣,便被狂沖而來的騎兵將戰陣徹底沖潰,看著狂野吶喊、揮刀殺來的敵軍,再也抵擋的能力,漫野奔逃。
李小民騎馬立於陣上,看著自己的部下四處追殺敵軍,心中漸感欣慰。
經過自己的殘酷訓練,這一千鎮邪軍將士已經是百煉精兵,奔跑的速度和耐力、戰斗的技巧已經遠遠超出了別的軍隊。而那兩千新兵在他們的帶動下,也發揮出了超常的實力,追殺賊兵,毫不手軟。而賊軍果然是烏合之眾,只不過死了一個主將,就再無戰斗意志,光想著逃跑保住性命,只能任由自己的部下驅趕宰割了。
李小民部下鎮邪軍中,有三百騎兵,是他咬牙掏出大批軍費買來戰馬,又讓士兵們訓練了許久才鍛煉出來的。此時在追逐戰中,發揮出了強大的作用,從後面催馬追上敵軍,奮力揮刀,將他們狠狠砍倒在地,口中還按著李小民的吩咐,大聲喊著:「降者不殺!」之類的話。
聽到這樣的喊聲和背後越來越近的馬蹄聲,心膽俱裂的逃兵們不得不跪在地上,渾身戰栗地以頭觸地,只求免死,隨即便聽到騎兵自身邊狂馳而過,去追殺前面不肯投降的潰兵,而朝廷軍隊的步兵又趕過來,將降兵繩捆索綁,趕到一處看押起來。
看著到處慘烈廝殺的戰場,李小民心中暗嘆,從前看到的小說里面,只管描繪戰爭的恢宏壯烈,卻未曾將這般血腥殘酷的一面寫出來。陡見滿目血腥殘殺人類的情狀,還是讓李小民心中不暢,也無心再進兵,只讓士兵們扎營於此,以待後面大軍到來,再合兵前進。
當第二天上午,秦貴妃率領五萬大軍來到戰場時,戰事已畢,連同戰場都被打掃得干干凈凈。只有尚未及掩埋的敵軍屍首,遍野堆積,大順軍新趕制的旗幟,已破爛不堪,到處扔在戰場之上。天空中,烏鴉到處飛來飛去,發出淒厲的鳴叫聲,展現在驚訝的朝廷大軍將士眼前的,是一片戰後的血腥淒涼景象。
中軍帳中,頂盔披甲的秦貴妃滿面笑容,伸手撫摸著李小民的頭,高興地贊揚道:「好孩子,不枉我一番栽培之意,向皇後娘娘推薦你,現在你果然立了大功,初戰便斬了敵將首級,用這麽小的傷亡,消滅了敵軍前鋒部隊,讓我軍士氣大振,干得不錯!」
李小民低著頭,乖乖地站在這身材高挑的美女面前,一邊感覺著玉手在頭上撫摸的溫暖觸感,一邊偷偷抬頭,偷看這女將笑靨如花,不由心中發癢,嗅著她身上如蘭似麝的香氣,更是神魂飄盪,不知所之。
此刻,大軍統帥秦貴妃身上穿著富麗堂黃的黃金色盔甲,閃閃散發著金光,更顯得她英姿颯爽,一股威武雄壯之氣,蓬勃而出,讓早就對她動心的李小民,面對著這英武美貌的女將,不由為之心折。
中軍帳中,倒沒有別的將領,只有幾個負責服侍秦貴妃的女兵,看著剛立了大功的先鋒官、副帥李大人象個乖孩子一樣,低頭站在主帥面前,任由她撫摸頭部,不由掩口嬌笑,對這一對主帥、副手之間少見的親密關系驚訝不已。
秦貴妃的手,從李小民的頭上拿下來,一直摸到臉上,撫摸著他雪白晶瑩的肌膚,驚嘆道:「你的皮膚怎麽還是這麽好,就象不怕風吹日曬似的,是怎麽做到的?」
被玉手摸在臉上,李小民心中一盪,忙恭聲道:「回稟娘娘,小人自幼苦練仙法,最近微有小成,因此皮膚變得好了一點。」
秦貴妃嬌笑道:「要叫元帥,不要叫娘娘了。既然你的仙術這麽管用,以後有空的時候,就教教本帥吧。」
李小民笑道:「是,元帥,末將明白。以後有了機會,一定會盡心盡力地幫助元帥練習仙術。」
在他心里,卻在暗笑道:「不用你說,只要有機會,我一定要跟你苦練那陰陽雙修之法,雖然仙術修煉,是我得益最多,可是你也能得到不少好處。就象蕭淑妃,從嫁給我之後,跟我睡了這麽久,現在越來越年輕,嬌嫩玉膚也好得不成話,簡直比我皮膚還要好得多。現在你的皮膚已經是很好了,只要你多跟我做幾次,保證你的皮膚能好得更多!」
秦貴妃看他含笑點頭,心中歡喜,哪里想得到他心中的齷齪念頭,只顧點頭微笑,看著這俊秀能干的男孩,心里越看越愛,不由想道:「若是我再年輕十幾歲,還沒有出嫁,跟父親出征時,在軍中遇到了這樣的少年,只怕也會忍不住要動心呢!」
想到這里,她心中忽然一驚:「我怎麽可以動這樣的心思!我的女兒,都已經比他還要大了!」
她慌忙將臉扭向一邊,不敢多看這俊秀英武的少年,生怕惹起什麽不好的想法,努力喘息幾下,沈聲道:「好了,傳我命令,召各營統領,入帳議事!」
女兵們忙出帳去傳令,不多時,眾將聚齊一堂,各著戎裝,向上躬身拱手,恭聲道:「末將拜見元帥!」
秦貴妃端坐帥位之上,面色冷峻,柳眉一挑,不怒而威,看得李小民暗暗佩服:「果然是將門虎女,名門之後,單是在那里一坐,就有元帥的氣質,也難怪這些秦氏一系的將領們都對她敬服了。」
秦貴妃面沈似水,目射寒光,掃過下面一排排的將領,沈聲道:「賊將朱演達,已率三萬賊兵,自永州出發,向我軍迎來。你們說,該當如何應對?」
一員將領踏上一步,拱手道:「元帥!敵軍先鋒陳明被我軍副帥李將軍斬殺,必然會導致士兵恐懼;而我軍士氣正盛,軍心可用,當前往迎擊,一舉擊破敵軍,再兵發永州,斬了林魁,收復永州城!」
眾將都被李小民的初戰告捷的消息鼓舞,紛紛上前支持他的建議。雖有老成持重之將,希望能多呆幾天,等到各州縣調來的援兵到達再以優勢兵力擊破敵軍,卻很快便被紛紛請戰的聲音淹沒,沒有幾個將領支持這樣持重的提議。
秦貴妃目光掃視眾將,又落到李小民身上,努力保持玉容波瀾不變,溫聲道:「李副帥,依你之見,該當如何?」
李小民踏上一步,躬身拱手,肅容道:「啟稟元帥,據末將在陣前看,敵軍不過是一群烏合賊眾,未曾受過什麽訓練,不過是從賊造反,想要趁亂搶些財物的。主將一死,立即軍心大亂,四散潰逃。似這等烏合之眾,哪堪我大軍一擊。請元帥再勿遲疑,只管提兵相攻,末將願為元帥在陣前斬殺朱演達,來報答元帥天高地厚之恩!」
秦貴妃微笑點頭,沈聲道:「既然諸位將軍都如此說,那便立即起程,去攻破賊軍!」
她的玉手抬了起來,堅定地指向帳門外,正南方向。陽光從帳外射了進來,照在她的臉上,這女將絕代風華的美貌容顏,熠熠生輝。
荒野之上,兩軍各立營寨,相互對峙,戰場上風聲呼嘯,一片蕭殺情狀。
在戰場中央,一員身材高挑的美貌女將騎著一匹火紅色的戰馬,孤身勒馬而立,手提一柄沈重鋒利的大刀,頭戴戰盔,身披金色戰甲,在太陽的照耀下,閃閃放射著金光。一股凝重暴烈的殺氣,自她身上散發出來,讓對面的賊兵,俱都看得驚怕不已。
在她身後數十步外,一員銀盔銀甲的小將勒馬挺槍,正在命令身邊上百士卒大聲呼喊,辱罵前方的賊將朱演達,逼他快點出戰,不要在眾軍面前做出膽小如鼠的模樣。
正在挨罵的朱演達,此時騎著戰馬,率軍立於自己營前,面色鐵青,又恨又怒地瞪著前方的女將,轉頭向手下問道:「陳明是死在誰的手里的?」
他手下一個將領,名喚韓松的,揪過上次大戰後逃回的敗兵,大聲追問。那些敗兵都用手指著秦貴妃身後的李小民,答道:「就是那個小太監,騎著白馬的那個!」
朱演達冷冷哼了一聲,怒道:「陳明真是越活越回去了,怎麽會死在一個太監手里!來人,去把那個太監給我抓來殺了!」
身邊一員武將,拍馬上前,躬身道:「將軍,末將願出戰,殺了那個太監,抓了秦貴妃回來,獻與元帥!」
朱演達轉頭一看,見是自己的心腹愛將吳平,笑道:「虧你有心,去吧,盡量不要傷到那邊的美人兒!」
在朱演達身邊,韓松忍不住大笑道:「吳平你真得小心點,若傷到了秦貴妃,只怕元帥會心疼呢!」
旁邊的賊將們一陣大笑,都在汙言穢語,辱及秦貴妃和她母親、女兒,興高采烈地談論著如果逮到她,大家該怎麽一個輪法。
朱演達新近起兵,和這些部下相處,倒也沒什麽架子,也忍不住笑了起來,插口說些笑話,也算得上是與眾同樂。幸好秦貴妃離得遠,還未曾聽見,不然只怕還未交手,便要先氣得吐血三升。
吳平拍馬出陣,手執一桿沈重的狼牙棒,揮棒指向秦貴妃,喝道:「那邊的女人退遠些,先叫那個太監出來,讓爺爺斬了這不男不女的狗太監,再來疼疼你!」
這邊兩個元帥,都氣得面紅耳赤。秦貴妃拍馬而出,揮刀直取吳平,便要斬了這膽敢口舌輕薄的惡徒,戰馬未曾趕到吳平面前,便聽弓弦響起,吳平一聲慘叫,翻身落馬,一頭撞落塵埃,掙扎慘嚎,胸前卻有一枝雕翎探出,箭尖深達肺腑,已是致命之傷。
秦貴妃回過頭,瞪了李小民一眼,知道是他氣不過這賊將辱及自己,才發箭射殺了吳平。雖然看吳平已倒在馬下,可是未曾親手殺了這惡徒,還是心中郁悶。
那一邊,朱演達看得大驚,部下將士已經大聲鼓噪,痛斥李小民不該暗箭傷人,非是名將風范。
李小民收弓冷笑,得意洋洋,看著那漸漸死挺在地上的吳平,心里狠狠地道:「敢罵老子不男不女狗太監?哼,先殺了你給猴看,看誰還敢這麽說我!」
秦貴妃揮手示意,要他率人退後,不要再插手自己與敵將的單挑,免得打擾自己殺敵的興致。李小民見帥令已下,不敢違背,便帶著大批士兵退後,順便教給他們幾句新詞,用來栽在朱演達的頭上。
朱演達聽著遠處傳來的辱罵之聲,果然氣得火星亂冒,當場便要拍馬沖出,與那狗太監拼命。旁邊韓松卻攔住他,大聲道:「割雞焉用牛刀!元帥暫且冷眼旁觀,待末將去抓了那女人,宰了太監!」
他揮動一根熟銅棍,催馬沖出,指著李小民大叫道:「狗太監,可敢明刀明槍地與大爺斗上一場麽?」
秦貴妃卻早就急得手癢,拍馬沖到他面前,揮刀便斬。韓松慌忙舉棍擋開,只聽轟然大響,兩膀被震得一陣麻木,心中暗驚道:「這女人怎麽這麽大力氣!」
再看秦貴妃手中大刀,卻是刀身沈厚,看起來何止四五十斤,讓韓松不由悚驚,簡直不敢相信會有這麽大力氣的女人。
兩軍陣前,哪容分心,秦貴妃大聲嬌叱,揮動大刀狂劈而來,一股淩冽刀氣,撲面劈向韓松。
韓松舉棍抵擋,二馬盤旋,與秦貴妃廝殺在一起。
秦貴妃家學淵源,刀法精熟,再配上她苦練多年練出來的強大力量,一柄大刀圍著韓松上下翻飛,寒光閃閃,登時便將他卷在當中。
幾個回合之後,韓松漸漸有些氣喘,被秦貴妃瞅個破綻,狠狠一刀劈來,韓松不及抵擋,大叫一聲,便被砍於馬下,甲胄裂開,鮮血迸流,倒在地上,只有出氣,沒有進氣了。
在北方軍隊中,歡聲雷動。自有小校快步跑過去,割了韓松的首級,提回去高高掛在竹竿上,向南面的大順軍示威。
大順軍中,將士們目瞪口呆,人人面如死灰。兩個有名的將領,甫一出戰,便接連被殺當場,可謂出師不利。敵方如此勇猛,讓本軍如何再戰下去?
朱演達面色鐵青,咬牙向旁邊看去,見士氣已然低落,若不能贏上一場,只怕此戰不利。
遠遠聽得對面喊聲傳來,盡是辱罵朱演達膽小無能,只會派手下來送死,卻不敢與這邊的秦元帥親自決一死戰。如此無能之輩,怎麽有資格做軍隊的統帥?士兵們跟著他,只怕終究是難免死路一條。
朱演達被罵得七竅生煙,看看部下也沒有什麽厲害的武將,只得自己拍馬出戰,心中暗道:「韓松一定是不小心失手,這娘們兒雖然刀法不錯,終究是個女人,連戰兩場,定然氣力不足。只要我能抓到她,還怕她手下不軍心大亂麽?」
拍馬來到兩軍陣前,看著面前挺刀立馬的女將,酥胸高聳,玉體浮凸,玲瓏有致,即使在金甲遮之下,亦能引人遐思無限。
秦貴妃凝視敵將,兩道柳眉倒豎,眼中殺氣閃爍,淡然道:「來將通名,吾手下不死無名之輩!」
朱演達在惱怒之余,也不禁驚訝於這女子的美貌英武,心中淫念陡起:「這娘們若能抓回去,弄到床上弄起來,那不爽翻天了!」
想到此處,朱演達一擺手中三股托天叉,大笑道:「我乃是大順軍北征一路元帥,朱演達便是!你就是李漁的妃子,秦援的女兒?嘖嘖嘖,果然是前凸後翹,奶子這麽大,捏起來一定很爽!」
他這麽說,是存心激怒秦貴妃,好讓她心浮氣躁之下,刀法露出破綻。這一語出口,果然讓秦貴妃勃然大怒,玉面通紅,大怒道:「油嘴匹夫,吃我一刀!」
大刀迎面劈來,聲勢如雷,刀勢淩厲至極。朱演達吃了一驚,不敢怠慢,慌忙舉叉用力擋架,只得當啷一陣大響,叉上銅環,劇烈震動,朱演達兩臂也被震得發麻,心中也不由大驚。
秦貴妃狂怒之中,刀法奮力揮開,但見白刃森森,漫天揮舞,卷起狂風陣陣,將朱演達卷入其中。
朱演達大驚失色,一邊拼命抵擋秦貴妃如潮的攻勢,一邊暗自驚駭道:「怎麽有這麽厲害的女人!只怕林魁親自來了,也不是她的敵手!」
狂風湧起,風沙漫漫。在滿目黃沙之中,兩員大將各使出渾身解數,在戰場中央奮力廝殺,暴喝嬌叱之聲,兵刃撞擊轟響,盡皆響徹全場,那精妙的招數,狂暴的氣勢,讓兩邊將士看得目瞪口呆。
戰場之中,兩員大將猛烈拼殺,漸漸分出了高下。秦貴妃力氣既大,招數亦是老父親授,精妙非常,又在大怒中使出,威力之大,震天撼地,讓朱演達漸漸難以抵擋,只叫得一聲苦,心下震驚恐懼,難以言諭。
突然間,秦貴妃在狂怒中揮刀擊落,終於在左路露出一個破綻。朱演達喜出望外,揮叉擋開,用盡力氣,舉叉向秦貴妃左脅刺去。他已經不再想著生擒秦貴妃玩弄個痛快,只望能擊敗她,不至死在她手里,已經是叨天之幸了。
就在這一剎那,他的眼中,忽然看到秦貴妃那美艷的面龐上,出現了一絲譏誚的冷笑!
火紅戰馬狂奔向前,輕松地躲開了朱演達這志在必得的全力一擊。秦貴妃眼中殺機陡現,舉起大刀,狂劈而下,那狂暴的刀氣,讓朱演達背上不由迅速感到一股森寒之氣,狂湧而來。
他的鋼叉,剛刺了一個空,正在拼命收回來擋住那奪命的大刀,鋒利的刀刃卻已經劈到了背上,霎時便將他斜肩帶臂,狠狠劈開,半邊身子從馬上落了下來,跌落塵埃。
朱演達只來得及發出一聲慘叫,便身首兩分,死於馬下。胯下戰馬也被刀鋒掃到,痛嘶一聲,大步奔逃,帶著他血淋淋的半截身子,落荒逃去了。
看著主帥慘死在戰場中央的模樣,大順軍兵,俱都嚇得渾身戰抖,遠遠望向戰場中那美貌女將威風凜凜的身影,眼光中也都充滿了驚疑恐懼。
這天姿國色的美女,沐浴在陽光之下,渾身金光燦爛,仿若女戰神一般,揮動著鮮血淋漓的大刀,放聲斷喝道:「朱演達已死,爾等還有誰敢上來交戰!」
這一聲清厲的吼聲,自大順軍頭頂隆隆而過,看著以驍勇著稱的統帥被當場斬殺,賊軍人人面如死灰,再無戰心。
李小民在後面壓陣,見敵軍已呈敗象,舉槍大吼道:「兄弟們,跟我殺上去,多斬幾個賊兵,立功報國!」
他一馬當先,拍馬狂馳而出。後面各營將領,也不肯怠慢,紛紛率軍突出,大軍如潮水般,向對面的敵軍掩殺過去。
狂猛呼嘯而去的朝廷大軍,如巨濤拍岸,迅速將敵軍的防線沖垮。雖然有賊將率親軍死戰,終究還是擋不住一波波的猛烈攻勢,紛紛被斬殺當場,三萬賊兵,四散奔逃,大多還是跪地投降,做了俘虜。
在大軍的後方,秦貴妃居中調度,井井有條。在她的分派下,旗號招展,各支軍隊的將領看著打出的旗號,分進合擊,四面追殺堵截叛軍,讓逃去的敵軍士兵數量,降到了最低。
眼看著敵軍已然全軍覆沒,沙場中央指揮若定的女將臉上,終於露出了欣喜興奮的笑容。
第四集 第八章 宋門女將
永州城下,大軍雲集,面對著堅固的城池,已做好了攻城的準備。
先後趕來的各州平叛軍隊,加起來足有七萬余人,與城中叛軍相比,數量上已相差無幾,訓練程度卻遠遠超過了城中的烏合之眾,盡聚集於秦貴妃帳下,聽從她的指揮。
本來有的將領提議,要多等幾州的平叛軍隊趕來再行攻城,可是又有消息傳來,賊首洪三娘已經率援軍向這邊趕來,因此秦貴妃定下決議,要盡快攻城,若能趕在洪三娘援軍來前攻下城池,便是最好不過。
對於攻城,副帥李小民可是外行,因此只能老老實實地站在城下,看著攻城內行的秦貴妃指揮大軍前往攻擊。
永州城高牆厚,士兵們防守起來容易得多。李小民眼睜睜地看著本軍將士推著攻城木驢車,沖到護城河邊,將麻袋包起的泥土包摔到河中,盡量快速地將護城河填滿,讓人可以通過。
當護城河被填滿之後,士兵們又冒著箭雨,沖過河去,架起雲梯爬上城牆,與敵軍猛烈拼殺。雖然殺傷了部分敵軍,卻也付出了巨大代價,傷亡無數。
試探性的攻擊過後,秦貴妃下令加大攻擊力度,那慘烈的廝殺、染滿鮮血的城牆戰場,讓李小民不忍再看,轉過頭去暗自咬牙,嘆息自己終究還沒有練到臉厚心黑,對於這樣普通的戰斗已經難以忍睹,只有多經歷過一些殘酷的戰斗,才能練到歷史上各代名將那樣視人命如草芥的地步。
經過一天的苦戰,秦貴妃終於下令鳴金收兵,率軍回營。
大營中,美貌英武的女將端坐在帥位之上,面沈似水,環顧著下面的各營將領,沈聲道:「今天的戰斗,你們都看到了。按這樣的攻城方法,我們要多久才能攻下城池?敵人的援軍過幾日便能趕到,我們必須得加大攻城的力度,才有希望在敵軍趕來之前,攻下永州,立一不敗之地。」
坐在旁邊的副帥李小民一聽還要拼命攻城,不知要死多少人,想起今天看到的流血死亡,便覺喉嚨發干,站起來拱手苦笑道:「元帥,據末將看,此城城高牆厚,而且里面有七萬守兵,與我軍相差無幾。這樣看起來,想要迅速攻下此城,恐怕不可能。不如我們圍城打援,只要消滅了賊兵的援軍,還怕城中的賊軍不軍心大亂,早日歸降麽?」
秦貴妃柳眉微挑,瞪了他一眼,好氣又好笑地道:「那洪三娘久經戰陣,跟著宋大江做草寇多年,與朝廷大軍也交手多次,哪會這麽輕易便中了你圍城打援的圈套!若讓他們趕來,里外夾擊,我軍便立即處於不利地位,反倒是要固守大營,等待援軍了!宜福,你來說說看,對當前的局勢,有什麽看法?」
站在眾將官前面的一個年約三十的青年將領聞言出列,拱手恭敬地道:「是,姑姑。據侄兒看,城中賊寇雖多,但大多都是新招來的流民,未經戰陣,今天一攻城,他們已心慌了,只要加大攻城力度,敵軍必然會露出破綻。據侄兒之見,不如圍三缺一,放出一條道路給城中賊兵逃走,他們必然心無戰意,不多時便要逃出城去,那時我們攔路截殺,可操必勝。」
李小民在一旁打量著這位新來的大將秦宜福,見他身材魁梧,虎背熊腰,一副雄糾糾的模樣,果然不愧是秦貴妃長兄的兒子,將門虎子,自有旁人不能企及的威勢,不由暗暗點頭。
秦宜福本是大唐南部一城的守將,聽說姑姑率軍出征,連忙率一萬兵前來支援,在秦貴妃帳下聽令。聽說了李小民的功績,欽佩之下,也不願落在他後面,因此大聲請戰道:「請姑姑讓侄兒攻打一門,侄兒定然攻下永州城,為姑母分憂!」
秦貴妃含笑點頭,為這侄兒的一片孝心欣慰不已。
看著她美麗臉上的欣慰笑容,李小民心頭一熱,為逗她高興,忙上前將自己想到的計策說了出來:「啟稟元帥,既然城中賊兵軍心不穩,我們不如每天夜里向城中射出勸降文書,道是只誅首惡,脅從者若肯投降,可以赦免。那時賊兵為了活命,兵無戰心,我軍可更容易地攻下城池。」
秦貴妃含笑看著李小民,微笑道:「此計甚好。小民子,你既是我軍副帥,前次立下大功,現在也當為國分憂。你與宜福便各率二萬軍馬,圍住東門、西門強力攻打,我率本軍於北門攻擊,三門齊攻,只放南門與賊寇逃走。在這等強攻之下,賊軍必然潰逃,我軍勝券可期!」
這長身玉立的美貌女子站起身來,手按劍柄,臉上現出興奮的神彩,沈聲道:「眾位將軍,請同心合力,共擊賊軍!」
眾將躬身領命,心中熱血澎湃,為自己能參與這場必勝的大戰激動不已。其中只有一位小將軍心中發愁,為自己不得不親自率軍進行慘烈的廝殺而暗自哀嘆。
永州城下,大軍團團圍困,於三門強行攻打。城上的士兵看著城外朝廷大軍的威勢,盡皆臉上變色,恐懼不已。
城頭上,戰況慘烈。林魁據於城中,聽著各處傳來的傷亡報告,臉上青紅不定,咬牙苦思。
圍三闕一的戰術,他也知道。因此朝廷大軍雖然留了一條活路,他卻是死也不敢去走。何況失了永州,若被洪三娘抓住,又是一條罪名。山寨中各位頭領與自己面和心不和的不在少數,他們在里面使起壞來,自己說不定會被洪三娘綁赴法場,開刀問斬,以治自己敗陣之罪。
東門、北門傳來的傷亡報告,讓林魁心驚不已。尤其是東門,據說那秦氏長孫秦宜福端的是一員悍將,居然赤裸上身,親冒矢石參與攻城。他部下士兵見主將如此勇悍,自然拼命跟從,城上打得是熱火朝天,死傷無數。東門守將不斷發來求援報告,苦苦哀求,道是若無援兵,只怕便要守不住了。
北門的情況也好不了多少,秦家出的那位貴妃親自率軍攻打,指揮井井有條,士兵們也肯於聽命,北門的守兵面對著潮水般的一波波痛擊,也是疲於應付,傷亡比之東門,少不了多少。
與此相比,西門就平靜得令人吃驚。據傳令兵來報,那個太監副帥,只是命令部下搖旗吶喊,虛張聲勢,卻不真的用心攻城。不過他部下造攻城器械的勁頭倒是十足,連夜造了幾百上千輛尖頭木驢車,一直通到護城河邊,不停地向里面填土,已經快把西面的護城河整個填平了。
一想起那個太監,林魁不由微皺眉頭。從前面的逃兵發回的消息來看,那太監武藝超群,絕非庸手。只是指揮方面,還未見得有什麽出奇之處。難道說,是那太監初臨戰陣,不習攻城,所以只出工不出力,先行試探,以後再奮力一擊麽?
雖然擔心太監副帥是在麻痹自己,可是東門守將送來的求援書信越來越急,林魁一咬牙,便將城中的預備隊向東門派出去,不管怎麽樣,先擋住了東門的猛將悍卒再說。
深夜,李小民站在城外,遙望城池,臉色凝重,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樣。
城外的護城河,已經被徹底填平。就算自己派出騎兵,一直沖到城下都沒什麽關系。
此時已經是四更時分,城上的守兵大概已經睡熟了。今天實在是苦了他們了,就在快三更時,眾軍剛回營睡得舒服,突然聽到城外只吶喊聲狂起,嚇得一整天無所事事的守兵慌忙回到城頭,準備迎接敵人的真正的猛攻,想不到他們還是干打雷不下雨,只是大喊著不讓城上守軍睡覺,鬧了大半個時辰,才收軍回去,讓城上守兵滿腹怨恨,悵然下城休息去了。
守軍沒有睡好,城外李小民部下二萬軍兵卻已是養足了精神,遠遠躲在軍營中,列隊準備,隨時都可以出營攻城。
今天白天,李小民雖然在城下派士兵喊得凶狠,大部分士兵卻在遠方的營寨中,埋頭睡得舒舒服服。睡醒了吃,吃完了接著睡,便是度假,也從未有這麽舒服過。
在城下搖旗吶喊的士兵,也是一個時辰一個輪換,回去吃飯睡覺。一天里,大半時間都在睡覺,到了夜里,再睡不著,便從最遠處睡覺的營寨,來到城下近處的營中,準備夜里的突襲行動。
城頭上的守兵,雖然不敢怠慢,但是外面黑夜漫漫,自然看不到敵營中的動向。而且經歷了剛才那一嚇,已經被「狼來了」的喊聲弄得麻木,雖然還在盯著外面的動靜,卻也是不大上心了。
一個守兵在城頭上走得疲倦,靠在城牆邊,正要休息一下,忽然聽得後面有一聲悶哼,似是跟自己一同巡邏的同伴發出來的,不由心中一驚,回頭看去,卻驚恐地看到,一張猙獰鬼面,就在自己面前,咧開大嘴,惡狠狠地獰笑!
守兵心膽俱裂,張開嘴,正要大聲慘嚎,忽然頭上厲風襲來,一柄靈力凝聚成的巨錘,重重砸在他的頭上,將他的頭顱,砸成了無數碎片!
與此同時,在城上守兵們暫時休息的營帳中,發出了陣陣輕響。凶猛的靈刀狠狠地劈在熟睡的守兵咽喉之上,將他們的慘叫聲扼殺於腹中。夜色中,依然是一片寧靜,只有靈刀掠過頸部的嗤嗤聲,在黑暗中輕輕回盪。
為了不讓自己的實力暴露在眾人之前,並且盡量少地打擾鬼衛們靈力修煉,李小民這一次,只帶了一百鬼衛,而且還不能讓他們露出真實身份。現在,這上百鬼衛,正在西門內,對靠近西城門的房屋,進行殘酷的屠戮。那些熟睡中的士兵,尚未清醒,便已被靈刀砍殺,無聲無息地做了糊塗鬼。
城外的士兵們,遠遠地焦急等待。直到李副帥打了個手勢,悄悄地帶著三千精兵,腳底和馬蹄都綁著麻布、棉花,悄無聲息走到城門前,仍然沒有看到城上的士兵發出任何一聲示警的吶喊。
心驚膽戰的士兵們,警惕地仰面望著城頭,那里,依然是黑沈沈的一片,守兵們象是都睡死了一樣,絲毫沒有發現這支趁夜接近的部隊。
一陣吱吱呀呀的聲音緩緩響起,吊橋慢慢地放了下來。李小民跨上戰馬,回身向驚疑不已的士兵們一揮手,率軍踏上吊橋,悄悄地向毫無設防的永州城中行去。
三千精兵,迅速控制住了西城門。城頭上,到處都是死亡的守兵屍體。有些守兵的臉上一片茫然,有些守兵臉上的表情卻是恐懼至極,象是看到了什麽可怕的事物。
三千士兵,在大批錢糧賞賜之下,現在都已經是李小民的心腹,按照他事前的吩咐,對這一切都視而不見,而且事後還要迅速忘掉今天看見的事情,不去管那些屍體,只管守住城牆,隨時準備應付敵軍的反撲。
一萬五千士兵,在各營將官的帶領之下,小心翼翼地通過吊橋,跨入四敞大開的城門,逼向遠處敵軍居住的房屋。
李小民騎著白馬,走在軍隊的最前面。根據鬼衛們用傳心術傳來的消息,他已經知道,敵軍被屠盡的區域,就要走出去了。
他打著手勢,將幾名得力的將官召到身邊,小聲地命令他們按照計劃,對各處房屋中居住的賊兵進行屠殺,盡量不要發出聲音,越晚驚動賊兵越好。
而他自己,帶上軍中所有的騎兵,共計八百鐵騎,揮槍前指,沈聲道:「眾騎兵聽了,隨我沖上去,宰了林魁,人人皆有封賞!」
眾騎兵已經睡足了一整天,精神抖擻,此刻都聚精會神,跟著他悄悄地奔馳起來,向城市中心馳去。
在街道上,一隊巡邏兵挺槍走過,恰好迎上這支軍隊。為守的賊將看著迎面馳來的團團黑影,雖然在黑暗中看不出他們身上的盔甲樣式,卻也覺得事情不對,不由大聲呼喝道:「你們是什麽人,哪位將軍的手下?」
李小民冷冷一笑,在馬上張弓搭箭,嗖地一聲,便將利箭射出。那為首的賊將只看到一點寒光撲面而來,還未及叫喊,便已聽「噗」地一聲,利箭狠狠扎進他的咽喉,直達後頸,沈重的沖力將他整個人撞下馬去,倒地身亡。
後面的士兵未曾見到什麽,便見將軍一頭撞下馬死了,不由驚慌呼喊,上前準備救治將軍。
馬蹄聲狂暴湧來,黑暗之中,一名白袍將軍手執亮銀槍,滿目殺氣,如閃電般飛馳到近前,狠狠一槍,將最近的一名巡邏兵挑飛到空中,用力一甩,將他的屍身擲出數丈,鮮血自那人的胸膛狂噴而出,灑在後面的同伴身上。
一眾巡邏兵,盡都大聲驚呼起來。一時「敵襲」之聲,震響在街道之上。
呼聲初起,便見大批騎兵如暗夜魔君,狂馳而來,手中鋼刀寒光閃閃,凶狠地斬在巡邏兵的頭上、臉上,慘叫聲震天響起,整隊巡邏兵,在轉瞬之間,便被屠殺得一干二凈,橫屍街中。
既然已經露了行藏,李小民便不再掩蓋自己的蹤跡,揮動剛挑殺了數名敵兵的血腥長槍,放聲嘶吼道:「跟我上,殺光所有的賊兵!」
被鮮血激發了凶性的騎兵們,同聲嘶喊,狠命鞭打著戰馬,沿著長街,向前方疾馳而去。
被慘叫聲、廝殺聲驚醒的賊兵,紛紛趕來,攔在大路之上,雖然是衣甲不整,但刀槍在手,亦有一股讓人難以輕視的氣勢。
李小民卻是不管不顧,催馬疾沖,揮槍狂刺,槍尖總是在一個難以想象的角度刺來,破開敵人的防御,直取要害。擋在他面前的敵兵賊將,無人能擋住他神出鬼沒的槍勢,紛紛慘叫倒下,被後面馳來的大隊騎兵踩得骨肉成泥。
整支軍隊,便似無可抵擋的鋼鐵洪流,在大街上瘋狂奔馳。任何敢於站在他們面前的敵人,都在他們凶猛的長槍、鋼刀攻擊之下,血染當場,成為了他們通往勝利道路之上的墊腳石。
林魁在房里,總是睡得不踏實。雖然身邊有幾個從當地富戶中搶來的美貌女子同床相陪,他卻總有點膽戰心驚,不時會睜開眼睛,看看外面黑暗的夜色,側耳傾聽,是否有廝殺之聲。
終於,在黑暗的房屋外面,傳來了喊殺慘叫之聲,兵刃撞擊的轟響,與戰馬狂奔的蹄聲混雜在一處,直向林魁的耳朵里面灌了進來。
林魁驟然驚醒,驚慌地抬起頭,仔細聽了一陣,確定這不是自己疑心生暗鬼,慌忙披衣起床,也不管床上嚇得哭泣縮成一團的幾個女子,只顧起身拿刀,連甲胄也顧不上穿,便大步向外面跑過去。
剛出了臥室門,便覺腦後一陣寒風刺骨,狂湧而來。林魁暗叫不好,慌忙伏身閃避,只覺寒氣森森,自頭頂一掠而過,頭上的頭發,已被削了幾根下來。
林魁身子猛地前躥,回身迅猛拔出佩刀,滿臉凶相,惡狠狠地回頭凝視,要跟這膽敢偷襲自己的賊子,決一雌雄!
一看之下,他眼中微微錯愕。那人躲在黑暗之中,只有淡淡的黑影,勉強可以借著外面傳來的微光看出他身上的甲胄破破爛爛,鮮血自滿身的傷口中流下,象是一個傷兵。
林魁雖然驚訝這人受了這麽多傷,怎麽還能不死,甚至還有余力偷襲自己,卻也凜然不懼,揮刀怒吼道:「好狗東西,爺就是打悶棍偷襲人起家的,你還敢偷襲起爺爺來了!過來,讓爺爺一刀砍下你的腦袋,讓你知道爺的厲害!」
那黑影冷笑一聲,大步沖過來,伸出脖子,象是讓他砍的樣子。
林魁一怔,想不到天下還有這麽聽話的敵人,可是看他的姿勢,正合心意,也不多想,揮刀便砍,寶刀帶著寒風,在那黑影的頸間,一掠而過,果然是大順軍中有名的快刀手,砍起腦袋來干凈利落,毫不拖泥帶水。
林魁收刀冷笑,正要收刀入鞘,卻驚訝地發現,那人的腦袋並沒有如願掉在地上,反而自頸上抬起來,瞪著一雙流著鮮血的暴眼,獰惡地盯著他,被戰刀撕裂的嘴角,發出了恐怖的獰笑。
縱然是身經百戰,而且總在夜間偷襲路人搶劫為生的林魁也不禁大驚失色,想起當年晚上加夜班時遇到的幾個鬼朋友,不由失聲大叫道:「你,你是鬼!」
寒風再度從身後襲來,這一次,驚魂未定的林魁沒有來得及躲開,被靈刀狠狠斬在脖頸上,身後那人的動作,就象他平日里快刀斬人首級一樣凶狠,快速斬截,尤有過之。
斗大的頭顱帶著一股血箭沖天而起,在那張臉上,猶帶著驚疑恐懼,不敢置信的神色。
在他屍體後面,一個鬼衛漸漸浮現出身子,不屑地一腳將林魁的頭顱踢飛,向著面前的同伴道:「這種東西,到處都有,還跟他費什麽勁?」
先前那鬼衛嘻嘻一笑,也不辯白,只說:「主人快要趕到了,我們也該去迎接了吧?」
一縷飄緲的魂魄從林魁倒地的無頭屍身上飄了出來,看著面前兩個強大的鬼魂,那張大臉上的恐懼驚疑表情,與地面上亂滾的頭顱上的表情,別無二致。
先前的鬼衛冷笑著看了他一眼,揮動鬼拳,將他打飛到一旁,飛身出去,便要出門。
在後面,斬殺了林魁的鬼衛又瞪了同伴一眼,冷笑道:「老幺,你又忘了!主人說過,除惡務盡,斬草要除根,難道要這小鬼養成氣力來尋仇,或者是向陰山妖道告密不成?」
說著話,他撲上去,一把揪住滿面驚惶的新生鬼魂,狠狠一口咬在它的咽喉之上,三下兩下,便將這鬼魂塞進嘴中,啃食得干干凈凈。
吃完後,鬼衛抹抹嘴,意猶未盡地道:「雖然靈力太弱,不過在這些普通的小鬼里面,已經算是不錯的了!」
永州城的城頭之上,大唐的旗號高高飄揚。據守在城上的士兵們個個紅光滿面,想著今天打了勝仗,晚上定然要大加犒賞三軍,口水忍不住流了出來。
原來的城守府已經改成了元帥府,秦貴妃站在正堂之上,俏面上滿是興奮欣喜的表情,用力拍著面前少年的肩,嬌艷紅唇中發出一陣爽朗的大笑,興奮地大聲道:「小民子,你果然沒讓我失望!早在聽說你虛張聲勢卻不攻城的時候,我就在想你又有什麽計劃。現在看來,你果然是詭計多端,朝中少有的智將!」
也難怪她這麽興奮,昨天夜里,副帥李小民率軍突襲,從已經松懈下來的賊兵手中奪了西門,兩萬大軍突入城中,大肆砍殺著剛剛驚醒的賊兵,一直攻到永州城的中央,由副帥李小民親手斬了賊將林魁的頭顱。
林魁戰死的消息一傳開,賊眾軍心大亂,不戰而潰,在黑夜中亂作一團,被早有準備的兩萬大軍斬殺無數。
見城中火光沖天,另兩處城門外,兩位主將也都驚醒,緊接著便收到了副帥李小民的緊急戰報,道是已經攻破城門,請二位元帥、將軍加緊攻城。
二人見信大喜,立即提兵攻城,果然城中賊兵早失戰意,城門一攻而下。
秦貴妃拍馬揮刀,親率大軍沖進城中,卻見賊兵正在四散潰逃,再無完整的防御。大批賊兵按照秦貴妃事先的安排,逃出南門,卻被埋伏在路上的朝廷軍隊突出攻擊,斬首無數,余下的也大半降順,做了俘虜。
亂哄哄地殺了一夜,到天明時,大局已定。賊軍七萬人,被斬首二萬余,俘虜三萬余,剩下的也都潰逃無蹤,而朝廷軍隊的損傷相比下卻很下,而且大半是在白天攻城時的損失,此戰攻克永州,可稱大捷。
現在,秦貴妃正在揮動玉掌,猛拍李小民這位愛將的瘦弱肩膀,也不管他比自己還要矮,小小的肩膀受不受不得自己玉掌猛擊。
李小民苦笑著,拱手謙謝,只道是托了娘娘洪福,才能一舉攻下敵城,此戰當然是娘娘的功勞最大,而他不過是娘娘的一個馬前卒罷了。
秦貴妃見他不居功自傲,心下更是歡喜,將手按在他的肩膀上,大笑道:「小民子,你立了這麽大功勞,我一定上報陛下,為你加功請賞!」
李小民陪著笑,一雙賊眼卻在偷看她惹火玉體,只覺高聳酥胸在面前晃來晃去,甚是惹眼,不由暗忖:「李漁的賞賜,有誰稀罕?若真要賞,把你自己賞給我得了!」
秦宜福在一旁看得眼熱,想想這小太監初次出戰,便立了如此大功,將來前程不可限量,不由暗生結納之意。對於他的聰明和勇猛,也不禁暗自佩服,暗下決心,將來自己一定也要多立功勞,不可讓秦氏的名頭,在自己這一代弱了下去。
各營將官,看著李小民被貴妃玉手拍在肩上,時而撫摸頭部,如此親熱恩寵,天下少有,都不禁眼紅,羨慕不已。已經有老成些的將官開始捉摸是不是要托人說媒,將自己的女兒嫁給這位前途無量的少年才俊,卻又忽然想起,這位副帥是太監之身,不由心中暗嘆,縱然他才華橫溢,武藝超群,卻終究只是一個太監,將來成不了什麽大氣候的。
大道上,塵土飛揚,一支數萬人的軍隊,正在中速行軍,向北方推進。隊伍中旗幟紛亂,士兵穿著各種雜色衣裳,走起來也不甚整齊,看起來象是一支臨時拼湊起來的軍隊。
這支軍隊的領袖,卻是一個看上去年約二十余歲的女子,一身淡紅色勁裝,外穿深紅皮甲,頭戴金冠,上插雉雞翎,長著一張瓜子臉,相貌頗美,只是眼神中,微帶一絲凶狠,正是巨山匪首宋大江的遺孀,江南一帶有名的女將紅娘子洪三娘。
她本是江湖賣藝女子,刀法精熟,又生得美貌,十幾年前跟了宋大江,上巨山做了一個壓寨夫人,也曾率軍洗盪村坊,殺人無算,遠近之處,赫赫有名,無人不知巨山好漢宋大江,有這麽一個美貌能干的壓寨夫人。
洪三娘勒馬站在道旁,回頭看著自己部下的軍隊,心下暗嘆。雖然自己部下號稱十萬大軍,可是實際上,總人數不過七八萬,十萬之名,不過是拿出來唬人的。若論起戰斗力,更是差勁,哪里及得上自己山寨中原來那些久經戰陣的嘍羅們。也只有寄希望於朝廷大軍也是久疏訓練,未必能強過自己這些雜兵了。
雖然帶著這麽一支兵,戰斗力遠不如自己希望的那麽好,可是洪三娘也是無可奈何。永州城的林魁,到底還是名義是服從自己的領導,若自己能帶兵解了永州之圍,自己在大順軍中的地位,當可得到穩固。
「只可惜,我沒有兒子……」想到此處,洪三娘不由搖了搖頭,心下黯然。
宋大江沒有留下一個兒子,是所有山寨首領的遺憾。若非如此,他們何至於為了搶一個主導之位,拼得頭破血流,徒讓朝廷占了便宜?
洪三娘正在黯然想著,忽然聽得後面馬蹄聲響,一騎小紅馬飛馳而來,馬上坐著一名少女,唇紅齒白,清秀美貌,兩顆小虎牙,從笑嘻嘻的小嘴中露了出來,顯得俏皮紅馬馳到洪三娘身邊,那少女抱住洪三娘的胳膊,笑嘻嘻地道:「娘,你在想什麽?」
洪三娘勉強笑道:「沒想什麽。你怎麽不在後隊呆著,又跑到這里來做什麽?」
她的女兒宋惜惜噘起小嘴,嬌聲道:「後面都是些老兵,一個個又臟又臭的,有什麽意思!還是跟娘呆在一起,舒服得多!」
洪三娘搖頭道:「在前面危險,你還是到後面壓陣去吧。」
宋惜惜皺起了可愛的小鼻子,笑道:「現在在大路上,會有什麽危險。這一片地盤,不都是我們大順軍的地方嗎?」
洪三娘皺眉道:「按理說應該是這樣,附近不該有什麽官軍。只是我派出幾撥探馬,一直都不見有人來回報,所以心里奇怪,擔心會出什麽事。」
宋惜惜笑道:「那還不簡單,他們不回來,說明沒有什麽事。若是有事,象他們那樣膽小怕死,還不早就跑了回來報信?」
洪三娘想想也是,自己派出的探馬人數眾多,就算真的有敵軍在前面截住,也不可能殺光所有的人,總該有人逃回來報信才是。
這一支軍,繼續向前行進。
洪三娘忽然一抬頭,陡然看到前方高山峻嶺,山勢巍峨,不由暗自心驚,喝道:「再派出探馬,上前探路!」
幾騎馬自軍中馳出,飛馳而去,馳入山中大道。不多時,便見他們在山中打出旗號,顯示前面無有伏兵,可以放心進入。
洪三娘雖然心中疑惑,卻也只得隨著大軍向前行進。
大軍前鋒,漸漸深入山中,洪三娘舉目觀瞧,那些探馬已經馳入山嶺深處,只能遠遠看到些許背影,心中疑惑:「他們不回來報信,如此深入,倒是賣力得過份了些!」
再手打涼棚,向前眺望,卻見山嶺後面,有飛鳥驚起,惶聲鳴叫。洪三娘忽然一驚,大聲喝道:「軍兵都停下!前面有埋伏,不可再前進!」
大軍行進起來,一時半刻,哪里止得住。那些士兵又都是不諳號令的,好久才停住腳步,轉頭向後方緩緩移動。
陡然間,一陣戰鼓隆隆響起,在前方,一支軍馬在山後沖殺而出,為首的卻是一員女將,手執長柄大刀,身披戰甲,英武美貌,偏偏又帶著懾人的猛將之風,讓眾軍觀之膽寒。
那女將胯下戰馬,神駿已極,奔馳甚快,如風般率大批騎兵沖殺而來,仰天大笑道:「洪三娘,你已入我計中,還不下馬歸降!」
洪三娘又驚又怒,揮手拔出柳葉刀,厲聲嬌叱道:「眾將士,跟我退出去!」
她部下眾軍,本大都是新招來的兵丁,見中了埋伏,已經心慌,不待她再下命令,便已大步飛奔,直向山外逃去。
洪三娘領著女兒,拍馬飛馳,直向南方馳去。雖然心中也想和前方的女將交手,但本軍已落入埋伏,只有從速離開,方是上策。
陡然間,一支軍馬從前面斜刺里沖出,將大順軍截為兩段。那支軍人人剽悍,手執刀槍,攔路截殺賊兵,直殺得道路上屍體堆積,血流滿地。
洪三娘看得大怒,揮刀沖上去,厲叱道:「哪里來的賊子,竟設下此毒計,暗害我軍!為首的,給我滾出來!」
一員銀盔銀甲的小將舉槍刺翻面前的敵兵,拍馬迎上前來,看著這美貌英武的江湖女子,眼前一亮,再看到她身後那拍馬馳來的清秀俏麗少女,更是眼泛桃紅,臉上露出了神秘莫測的笑容,手中銀槍一擺,淡然微笑道:「洪三娘請了!小將不才,已經在此恭候多時了!」可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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